那是临仙一念宗,修真界北方的最强宗门。透过窗户,可以隐约望见一片浩然仙宫,坐落在峰峦攒聚之巅。

        平日里云山雾罩,凡人在燕山郡碌碌,即便偶尔抬头看见临仙一念宗的一角,也只当海市蜃楼。今日却不一样,山岚散尽,披露仙宗真容,不过乌云密布,聚集在仙宗上空。

        迟镜枕着手臂,伏在窗台上,道:“我还不想回去。晚些走好不好?”

        季逍说:“近日多雨,物候殊异。宗主提前了宵禁。”

        迟镜叹口气:“你就不能变通一下么,可以借口避雨才晚归的。”

        两人皆不说话,一时间只有低低的风声,裹挟着一股湿意,从仙宗方向吹来。迟镜知道,季逍不会让步。他只是看起来好说话而已,实则根本没听过他的意见。

        明明他是谢陵的弟子,该喊自己一声师娘。可他从不这样叫,只生疏地称迟镜为“如师尊”。

        如师尊,如师尊,终究不如师尊。不过迟镜作为修真界有名的金丝雀,全宗门鄙视的废灵根,很有自知之明:像季逍这样的天之骄子,本该随谢陵去云游除祟,趁早扬名,而不是留宗蹉跎数载,只为护他周全。

        谢陵难得信任他人,座下仅一名弟子。将捧在手心的道侣交付于季逍,季逍不敢不从。

        迟镜不知道他有什么感想,只知道自己耽误了一个大好苗子,因此一直对他抬不起头。偏偏从季逍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生得英俊,眉眼温柔,虽笑意不通眼底,也令人如沐春风。

        如此一来,迟镜更害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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