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雪人由于比起身旁的这个小雪人要大上一些,还站在风口,轮廓已经有些模糊了,但是身后的那个小雪人始终如一。

        一截萝卜头做的鼻子,两个黑介子似的眼珠,活灵活现。

        少年站在那两个雪人前面看了很久,不知不觉的蹲下身来,本来就不算多么高大的身形顿时矮了下来,需要稍稍仰起头才能看得清楚那两个雪人的脸。

        少年就这样一直看着,亦如他以前曾经看过的很多人的脸。

        譬如那个他才记事之时,战乱饥荒之中,不得不将他从车队舍弃的爹娘。

        譬如那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山贼寨子之中,那位名义上是那山寨的二当家,实际上连只鸡都不敢杀,只教会他读书识字治病救人的老书生。

        譬如那个不分善恶始末,只求心中快意,后来被人寻仇上门死前悔恨交加的江湖少侠。

        譬如他随军行医之时,见到的那个喜欢写信看书,每日想着法苟活,比起那些刨食的野狗还要艰难的前锋营兵卒。

        譬如那个一直等待着死在了沙场之上的青梅竹马归来的,那个爱笑且愿意扎三个麻花辫的娟秀少女。

        譬如他手脚尽断之时,那个会一点市井骗术跟他搭伙,直说他们两人不是乞丐,而是手艺人的神棍老瞎子。

        譬如那个仗势欺人,纨绔至极,却为了一个青楼女人放弃了所有,包括性命前程的豪奢世家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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