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善忙将他让进了门廊里,急道:“那堆辣椒和蜀椒的屋子里进水了吗,屋顶有没有漏水?那可是我们店里最重要的东西,尤其淋湿不得,我正说等我相公回来了,就要让他陪我去店里瞧瞧呢!”

        叶广忙道:“之前我爹就让我们在下面搭了一层板凳,再把辣椒堆上去的,昨儿瞧得忽然变天,又忙让人去扯了油布回来,在外面都罩了一层,怎么都湿不了的,师父放心吧。我爹就是怕您担心,要赶着去店里,才让我赶紧过来一趟的,幸好我先来了,不然这么大的雨,路上到处都是水坑,又脏又臭的,师父亲自跑一趟就太遭罪了。”

        季善这才心下稍松,道:“亏得有爹,事事都考虑在前头,我才能天塌下来也不用担心。那店里大家伙儿都还好吧,我娘呢,也还好吧?”

        叶广点点头,“都还好,因店里没客人去吃饭了,我爹便让大部分的人都回家去照应了,只有肖大黄二几个还在,师婆也在,说要留下帮衬店里,我和我爹会照顾好她的,您就放心吧。”

        季善“嗯”了一声,“行,那快回去吧,趁这会儿天色还亮,不然待会儿暗下来了,本来路就不好走,肯定得更不好走了,我就不多留了……对了,家里呢,也还好吧,太太和大奶奶,还有孩子们都还好吧?从昨儿下雨起,我便连家门都再没出过,外面是什么情形,简直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叶广道:“家里都好,我娘昨晚还说,亏得太太当初坚持给我们租了那么好的房子,要是仍住在之前那里,家里的水肯定早就没过大腿,屋外多大的雨,屋里就多大的雨,什么都毁了。外面到处都在涨水,尤其城北,听说好些民房都塌了,没塌的也都被水淹了,打死了好几个人,打伤的就更多了,官府只好把人都统一安置到了城里的几个庙宇里,又让大户人家都腾了院子出来,暂时安置灾民,再多我也不知道了。”

        “城北的房子都又矮又破,还几乎都是泥巴墙,可不水一淋一淹,就要塌吗?”季善听得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下可好,罗府台又有的心操了,本就既要忙公务,又要忧心女儿,蜡烛两头烧了,还屋漏偏逢连夜雨,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叶广想到自家若非有季善的雪中送炭,如今十有八九还住在城北那个破院子里,那如今家毁人伤,甚至与亲人阴阳两隔的人家里,指不定就有自家了,脸色也很是不好看,叹道:“如今也只能盼着老天爷快些停雨,快些放晴了。”

        季善“嗯”道,“我们都是凡人不是神仙,除此之外,还能怎么着呢?好了,快回去吧,我就不耽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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