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也要防着‘升米恩,斗米仇’,把她养得什么都理所当然了。还是得一开始就让她知道,太太没有那个责任,不过是看的周妹子的面子,她凡事还是得靠自己。自己能吃得了苦,一步一步往上爬,将来自然吃香喝辣,好日子在后头;反之,将来吃糠咽菜,也怪不得太太,都是自找的,谁让她自己没能抓住改变命运的机会呢?当然,这都是太太的家务事儿,我本不该多嘴,还请太太不要千万不要见怪,若觉得我说得有那么一点儿道理呢,您就听听;若觉得不中听,您就左耳进右耳出便是了。

        季善见叶大掌柜说到后边儿,急得脸都红了,忙笑道:“您老这是什么话儿,这样掏心窝子的话儿,若不是拿我当自家的女儿一般,您怎么可能与我说?‘疏不间亲’的道理谁不知道呢?”

        见叶大掌柜霎时一脸的如释重负,笑着又道:“不瞒您说,其实这些我也都考虑过的。要说我对她有多深的感情,还真没有,毕竟早年我……我在季家真没有多少美好的回忆,就像您说的,我不过就是看的我娘的面子,再就是觉得她有些可怜罢了。所以从来没想过要把她当千金小姐养,一开始也说好了,她将来要自力更生的。我只是觉着她到底年纪还太小了些,就算要自力更生,至少也不该是现在。”

        叶大掌柜笑道:“太太能这样想就最好了。这样吧,太太若是信得过我,就先把她交给我一段时间,日日就在店里,我来监督教导她,当然,该给的工钱我还是会给她的,如此先过上一两个月的,您再看,要是觉得她进步挺大,就继续让她在店里待着;要是实在不行,又再想旁的法子。太太觉着怎么样?”

        太太对他们一家恩同再造,太太的烦恼就是他的烦恼,他当然要给太太解决得妥妥帖帖,让太太没有后顾之忧才是!

        季善忙道:“您老亲自监督教导她,那可是她求也求不来的福气,可您本来就够忙了,哪还有那个空闲和精力呢?我也不愿您太累了……”

        叶大掌柜摆手笑道:“说是我监督教导她,其实主要还是得靠叶广,靠周妹子。认字儿打算盘这些本来店里也好几个人都在学,放一只羊是放,放一群也是放,太太想送她去女子学堂,说到底不也是想她读书明理呢?额外的弹琴下棋画画儿那些,原就不是我们这些人学的,还不如打算盘有用呢。”

        “至于其他方面,周妹子肯定知道教导她的,周妹子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又踏实又勤快又能吃苦,对谁都从来没有坏心。日日跟着这样的娘都还学不到几分周妹子的品格儿,那以后也指望不上什么,也就只能趁早给她找个老实巴交的人嫁了算了。”

        季善差点儿没忍住笑。

        虽知道叶大掌柜说的‘找个老实巴交的人嫁了’,跟她认知里的意思不是一个意思,还是忍不住想问一句,老实人做错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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