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
女人的声音虚弱得过于嘶哑,其中却明显能够听出带有愉悦性质的慈爱。
一张稚嫩的小脸,从裹住头部的黑布里露出。
孩子的皮肤很粗糙,这是轻度辐射症的最直接体现。虽然脸蛋上沾染了一些淡淡的污渍,却有着很好看的眉毛和坚挺的鼻梁,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拥有着与其年龄毫不相称的坚决与执着。
凑近瓶口,可以闻到一股淡淡的化学制剂的味道。里面盛装的液体隐隐有些陈旧的气息,却还维持着能够饮用的程度。少量残留的漂白剂可以保持水质长时间不会腐坏,尽管它们来自近百年前的旧时代,却多少还保留着少许应有的效果。至少,比荒野上随处可见,汪集在土坑里充满辐射的黄绿色腐水要好得多。
瓶子里的水很少,轻轻摇晃,就能发出空洞的闷响。
这是他们最后的水。
孩子只抿了一口,就把瓶子重新交还到男人手里。算不上甘甜,却弥足珍贵的液体慢慢浸润着急需补充水份的身体,由此产生的精力催促着肌肉和骨胳爆发出更加强大的力量,男孩近乎凝固的脚步,也走得更快了些。
“我们得再走快一点!快!”
男人用虚弱的语气说着,他忍受着过于疲劳给肌肉带来的酸涨和疼痛,迈开微晃的脚步,拖着紧拽在两只手上的女人和孩子,挣扎着向前挪行。他的身体已经趋于崩溃的临界点,干渴、饥饿、疲劳……无数种负面效果争先恐后地占据着肌肉和神经,肆无忌惮地吞噬着微不足道的精力。把他折磨得奄奄一息,近乎麻木。
但他还是机械地向前迈动着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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