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旁人截货。”负责宋氏商运的少年神情微沉,因为是自己手上的事出了差错,他的语气极其少见地透出些懊恼,“而是我们自江南采买谷物的商船,返程时,在泾河……触礁了。”
“……什么?”
饶是以宋坊主的定力,听到这一句的时候,面上神情也不禁有点惊讶:“触、触礁?”
元正点头,与桑落对视一眼,同胞手足脸上是如出一辙的一言难尽。
泾河乃黄河水系重要支流,河道宽阔,又经历朝历代修渠疏浚,已日渐演化为陕中的水运命脉。此时不过五月底,而泾河的汛期在七月至八月间,远远没到商船难行的时候。况且泾河水深,少暗礁,多流沙,乃是人尽皆知之事。
结果现在元正告诉宋玉红,说她的商船在泾河……触礁了???
不是,老子当年在这活到二十九岁,当了十四年的坊主,亲自跑了多少次商船暂且不提,哪怕到她临死之前,也没听说过云河镇哪家船队在泾河出过事啊?——要知道,上一次暴雨成灾,引致黄河泛滥,都已经可以追溯到她五岁那年了!
宋坊主抿了抿唇,下意识就想说一句“莫要驴我”,但是看着元正那张带着同款不可思议表情的脸,她还是默默忍下了这一句,换上一个眼前最重要的问题:“可有船工伤亡?”
——应该是没有。
抢在他回答之前,其实千年苦工已经自行做出了判断,否则以元正的性格,若伤及他人性命了,哪怕不是他的错,他也会第一时间处理善后,再向她请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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