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何硕笑嘻嘻地告诉林星河,今晚做了他最爱吃的糖醋鱼。可林星河看不见,也没人帮他夹菜,他只能在距离自己最近的碟子里随便夹两下。

        但他夹空了,他的面前并没有摆放菜碟。

        兴许是他那良心未泯的爸爸终于知道关注瞎眼的儿子了,往他碗里夹了一大块糖醋鱼,还说他最近瘦了,要多吃点。林星河说谢谢,筷子戳进碗里,鱼刺却把嘴唇扎出了血。

        继母埋怨林培大意,眼睛看不见的人就不适合吃鱼,然后贴心地往林星河脚边踢了垃圾桶,叫他别把鱼刺吐在桌子上,防止弄到菜碟里。

        垃圾桶撞了腿,林星河得以找准位置,开始剥鱼刺。有时候刺太细小,他就用手捏出来,摸索垃圾桶的边沿丢进去。饶是如此,这顿饭吃完之后还是被继母唠叨满地狼藉,说扫一遍拖一遍,一个个都嫌她上班不够累似的。

        临睡前,何硕端了一盆洗脚水来。林星河不接受,叫他以后不要随便进入自己的卧室。何硕也不在意,反倒心情很好地哼着歌,握住林星河的脚腕,给他脱鞋脱袜。

        那双手就像镣铐,冰冷,强硬。水却很烫,林星河被攥着脚腕埋进去,立即又被烫得蜷缩回来。

        何硕哈哈大笑,手指抚摸过他的脚背,说:“哥,你皮肤真细,才烫了一下就红成这样,可惜你看不见。还记得小时候么,楼下婆婆老夸你白,说你模样可劲儿随着你的亲妈。啧,我真想见一见那位大美人,怎么能生出你这么好看的儿子?哎,她要是还活着就好了。话说回来,她到底是怎么死的,听说跟你有关系?”

        “你闭嘴!闭嘴!”林星河被触到了心底的至伤至痛,歇斯底里,“你滚出去,我不许你再提我妈妈,你不许提她!”

        何硕连连作揖,“好好好,不提就不提呗,这么凶干嘛呀。来,接着洗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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