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许久之后,牧龙缓缓睁开双目,他躺在雪地中,望着头顶的枯树,感受着雪的冰冷。
那枯枝,看似一片死寂,其中却像是蛰伏生机,那冰雪,触之冰冷彻骨,然而冰冷之下却像是蕴含无限春意……
“是了,寒冬雪地……春暖花开……这便是枯荣!”
“万物皆有枯荣,曾经这树生机盎然,繁花似锦,如今却秃枝枯桠,人也是一样,曾今这属下的人芳华正茂,如今已风烛残年,枯荣之道,便是生命的变化,谁能历经岁月,长盛不枯?”
牧龙仔细体悟画中之意,想要看到死寂与枯衰的尽头,心中也不又再度想起先前枯荣大师废墟呆坐百年,而后在孤坟之畔,凌迟半个身躯,血肉为墨的场面,也渐渐能够领悟到那种心境。
有些枯荣,如花草,开了又败,败了又开;但有些枯荣,如人,凋零之后,永不复盛开……
枯荣大师的女儿便是如此,在最美的年华凋零,从此人间不再来,所以,枯荣大师伤痛却也不甘。
所以,他拼着活剐半幅身躯,也要将她的影子留在世间。
尽管他知道,一花凋零,它年再绽,却终究不是那年之花。人比花草更纯粹,一生一枯荣,即便世上真有轮回,但谁又能寻到下一次的花期?
即便是用血肉为墨,循照记忆深处的模样,画出一个她,再逼真,却终究不是同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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