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为了避嫌,两个小孩都跟着母亲一起坐,并没有坐得太近。吃饭的过程中,他俩也只会在长辈说完话后应和两句,几乎没有什么一对一的交流。就算在同一道菜上撞了筷子,两人也只是默契地同时移开,不吭一声。
就在这样微妙的氛围中,苏丽娟察觉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意味。
那两双在空中碰撞又匆匆躲闪的眼睛,映衬着的都是对彼此的喜欢,而喜欢这件事,向来是藏不住的。
方南妈妈不懂,也不明白,可是她不一样。
这场相互配合,在长辈面前上演的拙劣戏码,她是唯一的看客。
不知为什么,苏丽娟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在沽南一中的办公室和校门口,她和姓方这孩子的两次目光交汇。
第一次,小云在她怀里狠狠咬着牙发誓,发誓他从今以后,再也不和方南来往了。姓方的孩子那天站在办公室门口,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办公室里发生的一切。他的眼中无悲无喜,却好像在无声地一遍遍质问自己: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
第二次,她在校门口接小云回家,这孩子站在不远处,用那双溢满着不甘的眼睛盯着车窗。那是一种余烬里的死灰复燃,宛如被大火烧过的焦种又破土发了芽。
从那一天开始,姓方的孩子对她下了战书。
后来,这孩子生病休学,小云因为他而第一次主动肯求自己,要去做他曾经很抵触的心理辅导。她那时就渐渐开始意识到,有些事情正在逐步脱离自己的控制。而令一切失控的源头,就是这个姓方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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