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芳听了心下只觉好笑,道:“菊青姐姐,公子们每日的膳食都是按例来的,姐姐若是觉得不够,可以去和赵嬷嬷说。妹妹胆子小只敢按着例来做膳食。”说罢也不理她,只忙着给鱼汤调味去了。
菊青听了宛芳的话心下冒火可又找不出由头去骂,心里又恨又苦。前日大早,青柏来点菜说是贺公子要吃蒸鱼,她高兴的应下后,晚膳时用心做了盘蒸鱼,可等她打开青柏送回的食盒时,发现那盘蒸鱼公子连动都没动。问了青柏,只说没有从前蒸鱼做的好,菊青心下知道这是嫌自己做的鱼不如宛芳做的好,要她放下身段向宛芳讨教是不可能的,但又不想白白失
去一个巴结上贺公子的机会,她就想着来厨房趁宛芳做菜时偷师。
宛芳见菊青还没走也理他,只管忙自己你活,最后看时辰差不多了,就掐着时间炒了几盘素菜,这边刚炒好,那边青柏和随云就一前一后来提膳了,宛芳烧滚了金黄的酸鱼汤,然后把鱼片下锅稍微一汆起锅装盘,瞬间鱼香的鲜美和金汤的酸爽香味在膳房中几个人的鼻尖蔓延开。两个小厮都忍不住咽了口水。宛芳手脚麻利的把两位公子的膳食装好,青柏和随云道谢后提着膳盒走了。
青柏回到院子后,进屋将膳食摆好就立刻去左侧书房请公子用膳,青柏站在书案道:“公子该用膳了。”却见公子没理他,又请了一次才见公子慢腾腾的往餐桌边走。贺璋倒不是故意不理青柏,只是他正在琢磨晌午刘元的话。
刘元是他在书院的同窗,素日里两人相处还算融洽,一是刘元脾气向来随和开朗,再者贺璋也是个沉稳安定的性子,两人同窗三年多却从没有过争执,时而还能在一起讨论几句。事情是这样的,晌午课后,贺璋收整书具准备去膳堂时,刘元拦住他,和他说了他同乡赵宪的事,想拉着他帮忙去劝解说服一番。
贺璋听了刘元的话,有点迟疑,他和刘元虽然相处和睦,但他觉得和刘元还不到推心置腹的程度,怎的他的私事也要拉上他。但见刘元一脸迫切的样子也不好一口回绝,只得先应称下来,到时候伺机应对吧。
贺璋这样想着来到餐桌边坐下,接过青柏递来的筷子开始用膳。刚准备夹菜就愣住了,今天的菜色和前几天的完全不一样,还没吃他就闻到了膳食的香味。青柏见他的表情就知道公子一定对今天的膳食满意,就笑着道:“公子快用餐吧,今天是宛芳姐姐做的膳食,定合公子胃口。”贺璋听了这话看了青柏一眼,青柏发现自己讲错话,立刻敛了笑意,站好不动了。
贺璋没说话,提起筷子用膳了。其实膳房的事情他也知道不少。出赵府前,姨母特别托赵府膳房拨出两个手艺好的丫鬟来外宅伺候膳食,可听青柏说自他进宅子后一直是一个丫头在膳房忙活,他听了也没在意。只是等自靖表兄那事之后,管事的嬷嬷定下规矩,灶上两个丫鬟轮班做事,膳食也不叫送进正院,贺璋觉得这是好事。
在赵府生活了许多年,他对低下丫头仆妇的事也知道一些,他身边虽没有近身伺候的女使,但在这些事上他却看的颇为明白。就之前那个丫头总是缠着青柏的事来说,他只觉得无语。他年纪虽小,可他对自己以后的路想的很清楚,他必然是要走科举入仕的,他的妻子需得端庄自持、稳重明理身家清白,而通房妾室更不值得他费神。在赵府多年,大房宣大爷房里的乱象让他很不屑,他绝不会甘愿做沉迷酒色的庸人。故而他从不搭理丫鬟女使勾搭他的手段,在他看来,这些人实在可笑!
贺璋对赵嬷嬷的手腕很欣赏是不错,可是这样一来,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每天只得一顿合心意的膳食。(▼-▼)
贺璋看了今日的菜和前几日比虽不多,但做的色香味俱全,这顿膳食他用的颇为满意,连带着心情也好了,放下筷子对青柏道:“明日休沐,我需得外出,不必传膳。”说罢起身回到案前,青柏跟上前道:“那公子明日何时出门,可要传车夫?”贺璋道:“不必传车。”说完想了想又道:“你留下,不必跟着。”
隔日一大早,贺璋起床后用过早膳,就独自出门了。早上的静淮街上没什么人,继续往前走靠近通知街人才渐渐多起来。贺璋打从进学起就没在街上闲逛过了。记得五岁那年,他曾随回京述职的父亲一道进京。幼年曾在《京都繁华录》中读到的京都的繁华盛景,他闹着父亲带他逛街市,父亲熬不过闹腾的他,便带他去东华门外的集市上,那时街市上到处摆着摊子,集市口还有卖艺的伎人。贺璋走过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停住了,大清早没
什么生意,摊主正揣着手窝在摊子后面,忽见摊子站了个人,看衣服就是个富家小公子,遂笑着问道:“公子可要买个糖画尝尝?”贺璋看了眼摊子上插着的几个糖画,垂下眼眸摇摇头走了。那时他也得了个小羊的糖画,那羊画的极好,嘴上还叼着草,他举着那只小羊开心的逛完整个集市都没舍得吃。最后怎么样了?是化掉了?还是吃掉了?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有糖画那甜津津的味道还留在他心里。贺璋快步穿过喧闹的人群,刚走出通知街口,就看见同窗刘元已经在街边等他了,见他孤身一人来,也是松了口气,上前和他说了那同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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