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误解了这声叹气的含义,里苏特扫视一眼对方放在被子外面、被雪白绷带层层环绕的小臂,眼神不由自主地暗了暗。
在车祸时条件反射地护住了头部,没有受到致命伤。但首先遭受冲击的手臂前端损伤广泛,血管、神经、肌腱断裂,尽管在手术后接了回来,不过能残留知觉已经是万幸,想要如同常人那样灵活,注定是不可能了。
和自己这个父母早早离异、双方都视作累赘不管不顾的人不同,翠是在相当幸福的家庭中长大的。
在早已淡忘了长什么模样的父亲断绝本来就少得可怜的生活费之后,是翠的父亲——自己的远房堂哥主动揽过了照顾自己的担子,里苏特才能在不用品味太多恶意的情况下,顺利活到今天。
但是,自己的幸运也好,翠的幸福也好,全都在那场车祸中化为乌有了。
明明几个月之前,堂哥还在酒桌上开怀大笑,提及翠因为剑道特长,被一所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好学校录取了。
言辞之间,尽是对孩子光明未来的希冀和展望。
没有其他可以联系的亲戚,在堂叔一家只有翠幸存、而且还尚在昏迷中的那段时间,负责和肇事司机沟通协商的只有里苏特。
或许是因为接洽的是个半大孩子,那个人的态度格外不做掩饰,摆明了毫无愧悔之心,声称大不了坐上几年监狱,一分钱的赔偿都别想从他身上捞到。
穷鬼、乞丐、诈骗犯之类的辱骂层出不穷,而负责调解的警察视若无睹,只是摸着鼓鼓囊囊的口袋,不时不耐烦地抬手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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