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挺大,他借着微光,蹲地上摸了一圈,布口袋差不多满了,应该是都捡起来了,他把口袋扎好又掂脚放回原处。

        站那愣一会儿,将视线投向衣柜前凌乱的衣裳,他想起他娘丢一件踩一件,他木着脸心跳怦怦走过去一件件捡起来,抖掉灰尘小心捋平,叠起来放回去。

        好一会儿后他才将衣柜归回原样,又发了一时痴,才走妆台前去,乱七八糟他一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他蹲下捡起几多绢花,扶正菱花镜,有支银簪子不知怎么弯掉了,他轻轻掰直放回抽屉。

        脚下碰到什么,他低头一看,是颗木珠子,地上还很有几颗,他发觉这应该是个木珠子手串,他把木珠子一颗颗捡起来,果然还找到根散了的绳,他打算串起来,可是眼睛发热看不清孔洞,他仔细找到所有珠子和绳一起放回抽屉。

        他以为他会脑子发懵,结果他很清醒,他娘所说的话一遍遍在耳边响起,他还能很理智收拾一塌糊涂的屋子。

        他摸到一把梳子,不是他的,也不是秦叶子常用那把,他把梳子捡起来却发现梳子齿断了两根,他愣了下,找好久将残缺的梳子齿找到和梳子一起放回抽屉。

        看着妆台,他一直木然的神情总算有了变化,他皱起眉头,对秦叶子感到抱歉。

        他一边想着怎么解决一边将一件件东西归回原位,最后剩下墙角的碎唇脂罐子,他手伸过去打算捡起来,一时又想到上回秦叶子塞他手里的膏脂,他两下将碎瓷堆一起,满屋子找那罐膏脂。

        他记得是放妆台上的,但刚收拾没看见,屋里也几乎都过了一遍,于是他掀开床罩往床底摸去,果然在床底,他摸了出来,罐子完好,他笑了下却扯疼了嘴角。

        他捧着罐子打算吹吹灰,结果发现罐子有个裂痕,轻轻一掰,他就眼见着罐子碎成几片,里面暖白的膏脂漏了一手,油润十足。

        他蹲在地上捧着一手碎瓷片愣愣出神,耳边还是他娘咒骂的声音,他瑟缩着后退,直退到床底下,四周漆黑,他连他手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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