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去四年的时间,顾颀却至今还能记起那个清晨。

        那个时候,祝均安几乎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但是每次他闲下来找她,她总是有空和他相会。他记得曾经为这事儿调侃过她,她只是害羞地笑笑,没有回应。

        那个清晨,是他记忆里几乎唯一一次她主动联系。

        尽管之前一直表明立场,他对女伴的定义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在清晨接到她的电话时,他最初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点儿也没觉得厌烦或不耐,甚至有一点点隐秘的欣喜。

        然而这种感觉在她开口之后就演变成了恼怒,甚至还因为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接到她的电话居然很开心,而加剧了听到那个消息的恼怒。

        祝均安当时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怀孕了”,顾颀的第一反应是愣住了。他此前身边也有过其他女伴,但那确实是第一次听到有女人跟他说怀了他的孩子。

        他那个时候从来没有考虑过要娶一个女人,更不用说当一个麻烦的小孩的爸爸,所以对避孕一事从来都很注意,偶尔情热难耐却正巧没有“装备”时,他憋得再厉害也从不冒险。

        待愣神之后,回想起祝均安此前对他近乎执拗的追逐,以及后来的种种顺从,只觉想明白了,自己这是被“温水煮青蛙”了!刚刚看到她的来电,心里涌起的隐秘的喜悦便是最好的例证,他本来根本就不喜欢祝均安这种类型的女人不是嘛,现在居然不排斥她在工作日的清晨给他电话。

        想到这里,再想起对方说的怀孕,便无法抑制地生出了一种近似恼羞成怒的愤怒。这个女人,是以为他对她态度不错了,现在又怀上他的孩子就可以登堂入室了吗?!

        在这种愤怒的驱使下,他以最冷漠的态度和最决绝的姿态要求她打掉这个孩子。

        而这种处理方式显然不在祝均安的意料范围内,她的哀求、反抗、挣扎,似乎也还历历在目,最终,命运一步步把他们推到了现在的境遇。

        他开着车,载着她和当年她肚子里他坚持不要的孩子,正往他曾经要带她堕胎的医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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