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说出口,顾颀仿佛觉得自己心里的一道大闸被拉开,汹涌的洪流倾泻而下。
最近一切莫名的情绪都有了解释。
月中忍不住借着公事的由头,拐着弯也想去一趟芜市,用来说服自己的理由是想念女儿,可为什么后来明明如愿见到女儿,心底里却还是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在这一刻有了答案。
第一眼见到程远航就对他抱有敌意,原以为是因为见到女儿对他十分亲近的画面,可现在想来这敌意大概更早起源于祝均安言语中表现出的熟稔和信赖。
明明上周有时间去接女儿来津市,可却下意识地推拒,又绞尽脑汁想借口;如今听到女儿提前一天来了,又一刻都不想等地回来,这个中缘由,在这一瞬间他心中也再清楚不过。
一门之隔,氤氲着让人忍不住头脑发昏的暖光的室内,那坐在钢琴前的女人的手指一下一下仿佛不仅按在琴键上,也敲打在他的心上,敲碎了他套在心上的壳。
许多从前与祝均安相处的画面争先恐后地从脑海里涌了出来,那些他从来不觉得自己竟会记得这么清楚的画面,一帧一帧浮现在眼前,他不禁闭上了眼。
可渐渐地,原本不由自主挂上嘴角的笑意凝固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顾颀睁开眼,甚至轻轻甩了甩头。
这时,又一曲终了,他的思绪也逐渐清晰起来。
他自认没有喜欢过哪个女人,也从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和不对,所以一直以来,他忽略了很多事。
比如,一向被他妈说是驴脾气的人,为什么会别不过当年那个执拗的女孩儿,竟就那样容易地顺了她的意。明明理智一再告诉他,那不是他该沾惹的,可他到底还是沾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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