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分镜稿上抬起，商陆意外地看着柯屿：“你看得懂？”
柯屿眼也不眨：“不懂，感兴趣。”
一张一张从头到尾很快地扫过，又回到第一页——这一次，他看得慢了许多，只是第一幕的十二幅镜头就看了两分钟。商陆用钢笔作画，笔触豪放潦草而不拘小节，但鲜少涂改——他好像在下笔的那一刻就对自己很有信心。
然而柯屿虽然看得很慢很认真，却是面无表情，并不为他镜头的设计而惊艳。
商陆低咳一声：“这只是草稿。”
柯屿低着头，目光停留在一个大远景的构图上，他认出这是城中村的那个三叉路口，“机位很漂亮。”
商陆从凌乱的床垫上摸出手机：“这里有正式的，你要看吗？”
柯屿意外地问：“你就睡在床垫上？”这才抬眸扫了眼他的卧室。一张宽大的乳胶床垫直接席地而放，靠着窗口光源的地方是书桌椅，上面放着一盏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工作台灯，几套衣服挂在简易衣架上，一目了然的简洁。他明白了过来，商陆跟他一样，并不会在这里久住。
“我认床，”商陆乖乖地回答，“搬家会带着床垫。”
他在法国时经常跑到乡下写生采风，一住就是几个月，大学时那张床垫跟着他走南闯北，有时候还要漂洋过海。到那些闭塞的乡村庄园里，地陪接人迟到，最后是在稻草堆里先找到那面巨大无比的床，接着才看到搭着二郎腿仰躺着晒太阳的他。毛绒绒的收音话筒固定在半空中，风吹过，他对地陪嘘一声，用法语说：“稍等，请让这阵风先走。”
柯屿失笑，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带着床垫搬家的青年，“很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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