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歌因为监斩一事被推到风口浪尖,朝臣酷吏、公卿百姓都盯着她,而裴纪宏在这个节骨眼跳出来弹劾李朝歌,身份还是李朝歌的小叔子。所有人都等着看李朝歌怎么处理,李朝歌这一次不强硬,所有势力都会蜂拥而上,将李朝歌撕碎。李朝歌为了立威,最好,也只能,将裴纪宏狠狠发落,贬官流放。
没人知道裴纪宏会因此死在路上,之后一环扣着一环,裴家恨李朝歌,李朝歌也被裴家屡屡伤害。李朝歌几次主动登裴家的门,已经是看在裴纪安的颜面上,想和丈夫的家人好好相处了。可是裴思廉公开骂李朝歌,不允许李朝歌登门,以李朝歌的心气,还能再回头吗?
别说是李朝歌,换成任何一个有骄傲有自尊的女子,被公婆指着鼻子骂,都绝不会上门第二次。
裴纪安不得不承认,李朝歌心狠手辣,但是她对于裴纪安的家人始终容忍。长孙家谋反一案牵连如此之大,可是作为姻亲的裴家却全身而退,没有一个人被牵扯进去。要不是裴纪宏逞一时意气跳出来弹劾李朝歌,裴家不会有一人伤亡。
后面李常乐、裴楚月等一系列的死,其实是被裴纪安折腾出来的。裴纪安和李常乐发生关系,李朝歌气疯了,直接杀了李常乐。裴楚月被家族宠的天真骄傲,她受不了这种气,要进宫去举报李朝歌。那时的局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裴纪安不能原谅李朝歌,但是站在李朝歌的位置上,他也会杀了意图举报自己的裴楚月。
政治斗争就是一场铁与血的悲歌,没有谁对谁错,只有谁输谁赢。走到后面的人,谁手里都不干净。
昨夜裴纪安梦到了前世,一晚上不得安宁。直到快天亮时,他终于安稳下来。他梦到了刚成婚时,李朝歌在花下练剑,手腕一转,便是十里飞花。她不会写奏折,对着纸发呆了一晚上,愣是不肯开口求助。后来还是裴纪安发现了,教她如何写奏折的开头结尾,她才终于把那封对策书递给女皇。
那是李朝歌难得一次主动登门找他,询问他奏折开头那些问候语有没有技巧可用。裴纪安给她写了好几种常用话术,李朝歌抄下来当模板,自由拼接,说不上好,但至少能看了。
以及李朝歌的字……最开始她的字,真是丑的飞扬跋扈。后面被裴纪安说过,李朝歌表面上毫不在意,私底下猛力练习,竟然也能写的无功无过。
裴纪安就带着这种心情醒来。清醒后,他盯着清雅的四季竹帐顶,久违地感到心情平和。
其实他在公主府居住的日子并不多,满打满算不过四年。但是许多细节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里,他刚才睁眼的时候,下意识觉得床帐应该是明亮张扬的暖色,而不是他用了更久、更符合他审美的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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