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善和太子少师进门,给皇帝问好。皇帝在病榻上看着太子,不知为何,皇帝总觉得今日太子行礼的动作压得十分低,仿佛心里有愧一般。
皇帝奇怪,他问道:“前些日子听天后说你身体不适,如今好些了吗?”
李善垂着头,说:“儿臣好多了,谢圣人关心。”
当猜忌的种子一旦种下,每一句话都会助长隔阂疯长,原本细微的裂痕逐步变成鸿沟。这本来是很寻常的一句话,放在往常,李善根本不会注意。但是今天,李善忍不住想,天后在皇帝面前不断重复太子体弱,到底是何用意呢?
皇帝知道李善身体就是这个模样,反反复复,一年到头很少利索的时候。皇帝问:“你今日和少师前来,有什么事吗?”
皇帝问完,堂下陷入微妙的寂静。太子少师看向李善,眼神中无声催促。李善定了定神,开口说:“圣人,儿臣听说,吐蕃又提出和亲了。”
“是啊。”皇帝一提起这个就头疼,他和太子抱怨道,“吐蕃咬着这件事不放,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而且他们这些年学聪明了,知道宗室女和皇女不同,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若不然,朕封一个宗女为公主,嫁往吐蕃亦无不可。但他们却不肯,真是为难。”
李善停顿片刻,说:“大姐前段日子被天后赐婚,阿乐也和裴家定了婚约,公主中只剩盛元未有婚配。吐蕃大贡论这样要求,或许另有其意。”
皇帝到底当了二十多年的天子,听到这话,皇帝觉得不对,慢慢坐起来,看向李善:“太子,你这是何意?”
李善见话已经说开,不再兜圈子,他直起身,双手拜在身前,说:“圣人,吐蕃侵扰我边关久矣,剑南道年年开战,每年不知道有多少无辜的将士百姓丧命。边疆流了太多的血,如果能用和亲换双方四十余年和平,岂不是功德一件?”
皇帝看着太子,良久没说话。用一个女子的终生换两国四十年和平,说得何其大义凛然,因为被牺牲的那个人不是他们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