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觉得裴纪安的状况不对劲,并不敢让他面圣。但仁寿宫里已经听到了动静,过了一会,皇帝身边的内侍出来道:“裴拾遗进来吧。”
裴纪安带着一身雨水进入仁寿殿。裴纪安进殿后,直接跪下:“臣仪容不整,请圣人治罪。”
面圣要仪容整齐,衣冠不整是大不敬之罪。裴纪安头发上的水慢慢滴到地砖上,上首的人叹息一声,似乎十分疲惫,道:“无妨。裴郎,你来做什么?”
裴纪安依然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就那样看着仁寿殿光可鉴人的金砖,说:“臣听说,吐蕃有意求娶盛元公主。”
果然,又是这件事。皇帝头疼地按住太阳穴,脑子里一抽一抽的跳。
他近年多病,连脾气也温吞起来。东宫的人刚走,现在,裴纪安又来了。皇帝在他们眼里,就如此好摆弄?
皇帝依然用那种温和的声线,问:“确有其事。你想做什么?”
皇帝的话里已隐隐藏着火了,裴纪安却没有见好就收,反而继续说道:“臣以为不可。吐蕃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提出娶真公主,本就是得寸进尺。如果这次答应了他们的要求,接下来他们必会更进一步,要求大唐在边境退让。大唐的繁荣不应该靠女子的牺牲来成全,边关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是为了顶天立地地站在大唐土地上,而不是为了接受屈辱的和亲。大唐男儿寸土寸争,宁可开战,也绝不让步。”
裴纪安低着头,看不清皇帝神色,但是皇帝没有说话,裴纪安便继续说了下去:“盛元公主屡次力挽狂澜,救百姓于水火之中。曹家,长孙家,甚至裴家,哪一家没有承受盛元公主的恩德?牲畜尚且知道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们岂能为了短暂的太平,就做背信弃义之事,将盛元公主嫁去异国他乡?一步让步步让,圣人若是此次松口,之后番邦之国都要求嫁公主和亲,我大唐颜面何在。请圣人慎思。”
皇帝不言,屋里安静的只能听到水漏滴答的声音。过了一会,皇帝慢慢说道:“大唐和吐蕃刚刚修好,如今吐蕃大贡论咬死了要娶真正的公主和亲,这些日子已传得人尽皆知。和平局面来之不易,吐蕃使者之言,该如何应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