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情低落,出来的时候只觉得麓州深秋的凉雨冷得直往骨头里钻。这个城市变化很大,和几年前周遇离开这时不太一样,但又有一种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尤其是车开过那条熟悉的八车道,经过一中,停在附中时,周遇总能想起每一个拥挤的周五下午,两个学校的学生,红白和黛蓝的校服混在一起,熙熙攘攘热热闹闹。
老应和很多附中的教职工一样,住处就在学校周边。比起对街琢玉小区精致便捷的后建住宅,家属区就显得朴素而低调,但这里有熟悉的花香,只不过都被雨打落,透着一股莫名的衰败之感。
雨不大,但周遇不爱淋雨的感觉,他撑着伞走过,却看到楼下已经另停着一辆车:两个男人从车上下来,正打开着后备箱取东西,一个周遇隐约认得,是附中高他一届、大学依然高他一届的易衷,另一个背对着,一袭黑衣,肩宽腰细配上长而直的腿,明明素净到极点,却莫名因为体态而生出扑面而来的昳丽与雅致。
周遇顿时间心神震荡!
久年平静无澜的水面炸开惊雷。
他心中明明有所期待,却不敢真去期盼!
万一不是那个人,这种失望如何叫他承受……
周遇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外表被冰凝注,内心却有滚烫岩浆爆发,他停在拐角,只听到易衷对那人道:“我上去和应老师说说话,应该用不着多久,麻烦你等我一下了。”
那人低低回应,“没事。”
周遇有意和易衷错开来,看着他提着两手东西上楼,这才走上前去。他一步步的靠近,屏住呼吸,仿佛怕惊了一只蝶,只不过还没靠近,那只蝶竟然转过头来——
这一瞬间,周遇一颗心几乎要蹦出胸腔!
他和一个既是陌生、又熟悉的人,时隔多年,终于见上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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