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不太讲舅舅。也许因为是弟弟,也许因为不生活在一起所以不那么熟悉。随着他年纪渐长,才发现舅舅对表妹也是很不上心的。外婆原先也是管的,后来做了白内障的手术,之后还得了脑膜炎。母亲常说,外婆动过手术以后,脑子就没那么灵清了。也许是因为这个,之后的管教,就常常是指责了。即使是在他们家住着的时候,也常常能见到那种场景。
他一点儿不觉得幸灾乐祸,无形之中有种很沉重的东西把你压住了,你不知道该怎么抛开它。
整个家里,其实只有外公,是一直在照顾着表妹的。其他的人,要么不住在一起,鞭长莫及,要么态度蛮横,不加注意。表妹和外公也毫无疑问是最亲近的。
前两年,表妹从职高辍学,失了踪影。一开始大家还着急,去警局报了案,警察把人找到了,说,她不愿意回来,便也没了下文。渐渐地,大家也接受了这一件事,都表现出一种随它去的态度,无可奈何了,能怎样呢?
这里说的大家,其实就是指自己这一家,大姨这一家,以及外公。外公此时已经生病住院,不在家里住了,林亭云想也许正因为这样,表妹才如此急切和决绝地要逃离那个地方吧。母亲和大姨,即使是很关心表妹的,可是距离这样远,到底是生疏,想管,也无能为力的。
起初大家给表妹发消息,打电话,追查她的下落,几个月过去了,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也已心如死灰,不抱希望。除了林亭云和死去的外公,这个家里没有人,可以和表妹建立联系了。
现在,外公离开了,她却不能知道。只有靠自己来告诉她。多么荒诞和讽刺,真是离奇。如此冷冰冰的,这便是现实吗?
元宵的时候还给表妹发了消息,表妹已经在打工了,具体在哪里,每天怎么样,他不问,她也不会讲。那天很晚了,表妹回消息过来,说,元宵快乐!还发了张图片,是两个耳环。
她说刚刚下班,在逛夜市,想买个耳环。
她问哪个好看,林亭云想了想,指了一个。然后跟她讲,喜欢的话你就都买下来,不过十几块钱一个的东西。逛得差不多早点回去,女孩子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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