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早晨被冷醒的时候才终于明白夏天已经过去了。空调打到24度,冷气源源不断地侵蚀着一个人的神经,订好的闹钟尽职地喧闹着,磨得神经生疼。我终于放弃所谓的早晨冥想,爬起床。
“起啦?”妈妈在厨房里喊我,“快去刷牙洗脸,一会要去扶灵。现在赶快多吃点,一会饿不死你。”
“是——”我把尾音拖得很长,然后撇了眼镜子里那个平凡无奇的人,低头刷牙。
据说一个人的一生就是牙膏一样。初始的时候是膏体,遇到空气和水经过摩擦后变成泡沫。不管什么颜色的膏体最后都会成为白色的泡沫,然后消失在下水管中。
“别磨蹭了——快点!”
我想,如果我也是牙膏,我在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是泡沫。
太爷爷活了97岁。这是一个很了不起的数字,所以即使是丧礼,也是喜丧。我面无表情地站在乌压压的人群里,看着周围嚎啕大哭的人们才顿时觉得我们家的亲戚还真是多。
扶灵前要走棺,走棺后要拜灵。我跪在柔软的垫子上在跪下的一瞬间又想到了那个牙膏论。
所有人不过都是泡沫,都逃避不了被冲入下水道的命运。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就真的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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