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算是将这些年两人的恩恩怨怨发泄一空,心里也算是舒服了些,叹了口气,微微皱眉,又道:“但就在一个月前,天王府议政结束,他在殿外等我,说要为大司库府挣下大大的功劳。还让我答应,只要他做成了,就支持他出任地方封疆。我追问缘由,他却又不肯说实话。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说过这种话,但从来没有实现过,因此当时我不置可否,只是告诉他万事小心。过了一段时间,见他又变得意志消沉,以为又与过往一样无疾而终,也就没有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次他突然赶去川西,我才想起那天他说的话。我想,他一定是想要通过川西之事来为大司库府立功,为自己找个重回大司库府的台阶吧?”仰天长叹,悠悠说道:“但师弟啊,你怎么如此固执!你可以置个人安危于不顾,但何必要堵上所有!”
林月有些奇怪,师父虽是女流,但聪明英毅、好谋善断,从未这般多愁善感。
师父不仅猜到了田师叔去川西的目的,更猜到了可能的凶险。只是这其中有些奇怪,更有许多说不通的地方。
林月想到这里,不解地问道:“师父,师叔此次川西之行,为何会有如此凶险?川西虽处蛮荒,但并无什么出名的修行之辈,以师叔之修为,公平决斗,川西应该无人能伤的了他吧?”
金秋果摇了摇头,苦笑道:“圣州弟子流放川西,少有能活过一年,为何?是他们太弱?还是川西本地高手太多?都不是。真刀真枪,公平相斗,师弟自然不会弱于谁。但不管是哪里的竞争,真正比的岂是单单修为?公平?天下哪有那么多公平?这个世上从来就是不公平的,有人生来就比别人高一等。而有的人,倾其一生得到的,不过是有些人可以随手丢弃、任意挥霍。”
金秋果讥笑一声,道:“公平相斗?什么叫公平相斗?比剑法?比修为?可笑至极。田师弟以文人自居,但也并不是迂腐。以师弟之孤傲,到了孟秋,大绝了不对劲,尚且知道紧急求援。而你却想着什么公平相斗,你是我大司库府首席大弟子,居然是这种见识,我有些失望。”
林月被师父责备,却也知道她是一片爱护之心。口中领命称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田师叔川西之行虽说神秘,但如果遇到敌人,最终依靠的岂不就是个人修行?有些奇怪,道:“师叔此次川西遇险,不会是与朝堂之争有关吧?”想到大司寇此时正在川西巡边,而川西又历来属于大司空府所掌控,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金秋果轻叹一声,并未回头,道:“希望不是如此。大司寇赵师兄正在川西巡边;川西历来又是大司空府统辖;而大司寇此行,他的亲弟弟赵怀雄也带着自己弟子随行。而赵怀雄呢,则是出自大司马府。再加上哪里都少不了的大司徒府、天王府,不经意间,川西这个素来毫无存在感的小地方,圣州七府居然有六府已经卷了进去。”又是一叹,道:“如果单纯是庙堂权争,我反倒并不担心。师弟与我不和,路人皆知。他就算是将川西官场搅得天翻地覆,我至多是被那些御史骂个管束不严之罪。”
林月更加想不通:“那到底是为什么让师父您如此担心?”
金秋果静静注视着窗外许久,这才淡淡说道:“我想,师弟这次去川西,是为了争一样东西,也是为了抢一个人!如果真如我所想,那才是真正的凶险。”
林月更是糊涂了:“争一样东西?抢一个人?什么东西、什么人这么重要,居然让师叔不惜千里向府内求援?”
金秋果轻轻摇了摇头,道:“目前为止都仅仅只是我的猜测,事实到底如何,我并不能确认。”想了想,又道:“但此次大司寇巡边,本是去年就定下来的事。按照惯例,随行人员应该大多出自大司寇府,其余六府各派一名文官陪同即可。但大司寇动身之前,先是赵怀雄带着两个宝贝弟子加入了进去。随后,大司徒孙师兄亲赴大司寇府,将自己府上的几名弟子塞到了队伍之中。之后呢,大司空府、天王府如法炮制。我算是后知后觉,但想既然都去了,怎么能少了大司库府?因此,亲自去了趟大司寇府,送去了五位弟子。如此一来,一次例行巡边,居然有三十多位圣州弟子参与其中。当时我并未多想,以为各府都是给自己弟子一些锻炼机会。毕竟,这种太平年景,这种可以接触到数省军政、民政的机会并不对。但待到田师弟匆匆留下一封书信,星夜赶往川西的消息传来,我才觉得此次大司寇巡边有些门道。能让六府都调动起来,一定是那个人出现在了川西。至少,川西应该是有了那人的一些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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