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永夜并未说话,只是站起身来,‘吱呀’一声推开木门离去。
听得他离去脚步声,苍月猛站起身来,也顾不得大雪纷飞,直直朝着屋外跑去,晔白立时起身紧跟她身后。
屋外天地昏暗,狂风割面,好似钝刀子在脸上一刀刀割下,天地一色北风卷着雪蛇吞噬四方田野,苍月身子单薄走在这雪地之上,雪深之处及膝之深!一步步踉跄走着,一步步向上爬着,为人以来最难的怕便是此心被辜负,此情无可寄托!
任晔白一遍遍唤着她,苍月也未有所觉,她只想趁季永夜不在,远远的逃开,这是她留给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往日画面如走马灯般在脑中回转,她苍月是大漠神女!千百年来被人崇敬!坐卧雪山千年之久,笑看人生百态,可是如今自己演来竟如此痛彻心扉!
她本生于雪山,初睁眼之际便是满眼雪白,她喜爱这满眼的白,可今日忽觉这纯白之心变了,往日那云卷云舒变了,天地云霞,内心中重重往日画面皆刻满了季永夜的名字,皆是他满身云纹,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是初见之时那随风飘动纱帐之后的侧颜,亦是此时自己内心狂风暴雪般的无地自容。
苍月爬着,向一处缓坡爬着。山坡不高,可风雪太大,每一步皆要用尽气力,顶风而行,好似唯有如此方能消磨内心对他的祈盼,耳边狂风呼呼作响,待力尽艰辛爬于坡顶,眼前所看到的是一身黑袍随风轻摆,黑袍之上隐隐云纹丝光,便是在风雪之中也依然耀眼。
苍月周身皆被冻得僵硬,仰头望着他那万年不变的表情,他斜眉入鬓,与当初茶馆相遇一样的令苍月乍见欢喜……
颤抖伸手拉住他一片衣角,狂风暴雪之中,雪片灌入口鼻,苍月顶着风雪嘲他大声喊道:“初见欢心,再见仍怦然心动,我苍月心于有你,久久藏于心中,不敢表露,虽知你心有所属,却也爱慕难舍……”
狂风卷着她字字句句飘于天地之中,好似压抑了千年之久的誓言终是吐露而出。
晔白跟于她身后,字字句句皆听得听楚,望着那千年间飘于雪山之上的女子,她本该赤足而立,她本该不染凡尘,她本该高洁的任人伏在她脚下,可今日……
风雪吹着衣摆呼呼作响,季永夜低头望着她,她被冻得满面通红,周身哆嗦个不停,不知是因与师叔七分相似的样貌还是心有不忍,只是季永夜想也未想弯身抱起了她,扯了衣袖为她挡了风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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