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杨再次走到韩家门前,隔着门缝,可窥见一二。只听里面一个糟婆子怒骂道:“你这个小贱人,白吃饭了,怎么连几只鸭都喂不好,看看,你看看,到底丢了多少鸭食,鸭子已经吃饱就不要丢了,这地上的都浪费了,赶快给我捡起来,听到没有!”

        黄道蕴一言不发,俯身将地上的糠捡起来,小心翼翼放回碗里。

        这时候,小姑韩喜梅从厨房走出来,恶狠狠瞪了黄道蕴一眼,啐了一口,讽刺道:“我说娘,我看你不要老是骂大嫂了,无论你怎么骂,她都是一副唯唯诺诺无动于衷的样子,可见她的脸皮是多么的厚,或许在她的心里,她还是看不起咱们,认为咱们都是乡下没有见识的女人,不值得跟咱们计较!”

        “她敢?”韩母大怒叫道,然后盯着黄道蕴的脸,厉声道:“媳妇,你真是怎么想我这个婆婆和小姑的?”

        “没有!”黄道蕴摇摇头,脸上没有太多的表情,只是沉静如水。

        这样的表情似乎让小姑更加气愤了,她仿佛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看看,看看,我说娘啊,这是什么表情?这小贱人就是看不起咱们,她也不想想,她还当自己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不过就是一只破鞋,除了咱们那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哥哥,谁还会大慈大悲不计较捡一只破鞋?!”

        吕杨看到,黄道蕴听了小姑的话,单薄的身体颤抖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没有一句顶撞之言。

        吕杨看到,黄道蕴身穿一身粗布,这是吕杨从来无法想象的,因为在他的印象中,自己那个师姐,总是穿着上好的衣裳,与粗布麻衣绝缘。而且她现在正在干着粗活,这也是吕杨没有见过的,在他的印象中,师姐读书明理,习的是礼乐射御书数,曾几何时,要做粗活,这是一个有秀才功名的女子应该做的事吗?

        一个秀才功名的女子,应该是全九州读书人人人仰慕倾倒的对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遭受无与伦比的屈辱和责骂。

        黄道蕴白皙的脸颊上有一丝红痕,袖子在这大冬天的天气里挽起来,露出白皙的小手臂,手上还沾着冷水和糠渣,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那是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麻木表情。

        吕杨更是从来没有见过师姐有过这种表情,一瞬间,吕杨盯着韩母母女,眼睛里暴起凌厉的光芒,那是真正的杀机,吕杨恨不得冲进去,将二人立即杀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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