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难未经你身,自可说得冠冕堂皇。”江沅阴寒的眸子猛地扫向他:“此般阴暗不见天日之地,能活着出去的哪个还能冰壶秋月,你指望阴沟里爬出的蛇虫鼠蚁有竹的品性么?”
江沅的瞳孔骤然收缩,看向不远处厮杀的二人,神魂震颤不止:“他们……”
“怎么?”谢云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只见一人将另一人压在身下,手里的利刃用力捅下去,刀刀正中要害,居下的人双腿渐渐蹬直,没了响动。
江沅脸色泛着白,口齿含糊:“他们长相相同,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亲兄弟?”谢云旗骇然。
雷首马场建成数年,这样的事情年年有,若非江沅猛地提醒,他竟没想到这地方的奴隶有的是举家下狱,照此说来,子弑父,父杀子,骨肉反目,兄弟相残之事该有多少。
五指骨节握得嘎嘣直响,谢云旗咬咬牙关,脏腑深处所有的不忿,怨怒,都被重重的压了下去。
他抬手指着远处雾气缭绕,高耸入云的青山,重重的叹了声气,问道:“看到那座山没有?翻不过那座山就会死。”
江沅抬眸,浓郁的雾气遮掩了眸中的寒意,微微颔首:“看到了。”
“虽说翻过那座山是可以出去的。”谢云旗语气极淡,侧眸瞧着他说道:“但这地方的奴隶到死,也是决计做不到的,你想活着,只有这一次机会,七日之后,是生是死,便见分晓。”
江沅收回目光,冷淡漠然的盯着那所剩不多的奴隶,言语间带着刻骨的倔强:“有朝一日,我定会剥下身上这层奴皮,鲜血淋漓,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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