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呛了进来,到处都是黑蒙蒙的,眼前很黑,冯商陆靠着墙,半张着嘴,用力喘了几口气,烟气钻进喉咙,他被呛得重重咳嗽了几声,忽然又大笑起来,那笑中含着怨怒和愤懑:“这场火烧得可是真旺啊,总算到头了,总算到头啦!”
“冯先生,眼见着我们是要死在此处了,有何事可喜?”昨儿刚刚被换到对面牢房里的书生被呛得声音嘶哑,整个人全身软的半躺在地上,听到他的笑声有些不解的询问。
他爬到铁门前,拽得门上的铁链直响,语气稍稍扬起来些说道:“这种臭虫一样见不得光的日子我老头子真是过够了,早死早投胎吧,呸,这些人真是恶心透了!”
另一书生从角落里起来,嘴里哼哼唧唧了几声,似是扯动了身上的伤口,他捂着嘴巴咳嗽了几声道:“冯先生,我家中尚有妻女,也有答应友人之事尚未做完,就这么去死,着实有些不甘心啊。”
“甘心?”冯商陆笑了一声道:“这世上命贱如蝼蚁之人尚且苟活于世,哪有人甘心去死的?可活命这事儿那是老天说了算的,你我啊,就认命算了。”
“说起来,我现在也不是无牵无挂。”他重重叹了声气,有些难受道:“我有个不是那么讨喜的徒弟,本来想着要能活着出去,定好好待他,谁曾想,天不遂人愿啊。”
那书生又道:“听闻江氏幼子尚在世,我倒是真想见一见他。”
老头儿心口一震,揣摩着问道:“江氏罪名在身,那江氏子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你见他就不怕被拖下水?”
“死期将至,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他爬到前边来,迎上冯商陆的眼睛,将落于心底的事缓缓道来:“我与江柏乃挚交,江家出事那晚,他冒险来找我,叫我务必将一物交予他弟弟,可眼下我尚未寻着人,就已性命垂危,我实在有负他所托啊,将来到了地下,也无颜见他。”
冯商陆拿捏着话音问道:“可是那名单?”
“你也知道?”书生大惊,他神色松了又紧,谨慎问道:“冯先生,你究竟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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