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农舍门口,远处争执的声音越发清晰,陆行鸯细细听下去,终于听清。

        “——那怎么办?小宝还在生病啊!”是一个尖锐的女声,还有椅子砸向地面的声音,“不能就让我们吃亏啊!那个姓陈的本来说的好好的,要多给我们两成的钱我们才把陆家越了过去,现在钱给少了,小宝的药还要买,家里穷成这样,你还不赶紧把这钱要回来?”

        陆行鸯示意高子就地停下,在这里等着,自己和画绣步行向农舍走去。

        那争执还在继续,一个嗓音很粗的男声,应该是那个农人了:“要不然咱就先把学堂的钱拿去买药,反正这小子现在发烧,也上不了学,我们也不能白交——”

        声音的主人这句还没说完,便被先前的女声急声打断:“不行!小宝的书一定要读!过几日就要交学费给先生了,不交的话先生对小宝没有好印象怎么办?”

        这声音到最后带了一点哭腔:“反正!我家小宝一定要读书,将来做官出人头地!不要像你一样,干的累死累活最后还被人欺负,一点卖命钱都要被骗!”

        这哭腔最终掩盖了女人所有的话,她似乎再也抑制不住,呜呜哭起来。屋里的男人没有办法,不住地沉声叹气。

        画绣陪着陆行鸯站在一门之外,没有说话,原本的愤怒不知何时消退,她的心中逐渐被同情占了上风,她小心翼翼地去瞅自家的主子,后者面色如常,似乎分毫未受影响,她竟觉得自己有些担心。

        主子能不能也同情一下这家农人啊?听着好可怜呢!毕竟咱们陆家也不是不能吃个小亏吧,这件事情要是就这样算了就好了。

        小丫头在心里默默想着,陆行鸯这时却忽然扭头回去,她连忙跟上去,有些带着怀疑的确认:“主子,咱们不理这家了?”

        陆行鸯听后微微摇头,走到等在马车旁的高子面前,询问:“怎么没听你说这家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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