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去一看,眼前是一个矮矮胖胖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好像还有点眼熟?
凤鸿看着他这滑稽的样子,一拍脑袋,想起来了,这人不是她刚来建康的时候,那日去给他送《三妇艳》的小厮嘛,好像叫成双的,她还偷偷取笑过他的名字,他可是太子身边的人,怎么会来这里送衣服?她这种低等的婢女,只能洗下人的衣服的。
成双见她一动不动,骂道:“没眼见的,还不将衣服拿去洗了?”
凤鸿接过衣服,看了看成色,是好料子,男人的衣服,但却十分小,看来是一个小个子的男子穿的。忙道:“成哥,我只是一个低贱的婢女,只配洗下人的衣服。”
成双听她这么唤他,难掩笑意,但还是妆模作样唾道:“瞧你那出息,这是殿下的衣服,殿下说,今后他的衣服都归你洗,只有你是东宫唯一的奴隶,他的衣服给你洗,他放心。”
凤鸿不明白到底是何意,殿下会信任她?即便她已经入了奴籍,将来一切全依仗他,将来便是打被杀被发卖,也是他一句话的事。但他应该明白,她一向恣意纵横,便是死,也没有皱一下眉头,她这样的人,即便成了他的奴隶,也不是轻易能被信任的罢?他这做法,还真是让人想不明白了。
想不明白的事,她从来不愿意多想。
她想起刚才在树上听来的话,这成双又是殿下身边的人,想来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便问道:“殿下,还好吗?”
成双听罢生气了:“主子的事,岂是你一个奴隶能过问的?”凤鸿点头:“瞧你这神气的样子,殿下必定很好了。”
成双更气了:“我是眼睁睁看着殿下毁了!”凤鸿见他也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便道:“这……怎么说?”成双带着凤鸿往井边走,一步三叹:“哎,还不是上元节那日,殿下被皇上唤进宫去,看到皇上对刚进宫的陈淑媛十分恩爱,那陈淑媛长得又像……,殿下回来便不高兴了,在广陵殿喝了一夜的酒,太子妃陪伴了一晚,没有约束好下人,那些个下人平日在东宫里拘束着,终于能放飞一日,便不知天高地厚,竟将兵器库给烧了个大半,皇上气急攻心,不让他去送八王爷,殿下和八王爷感情深厚,这一别此生便再难相见,怎能不去相送?殿下在台城外跪了一宿,陛下半点也不心疼。哎,殿下这身体啊,是越发一日不如一日了,也不知道……”
凤鸿默默接下衣服,她打开衣服一看,白色的布料上面绣了梅花暗纹,倒不是他惯常穿的灰色,也不是很华贵的料子,也难怪她丝毫没有怀疑这是太子的衣物。白色的衣物上面,到处是血迹,已经发黑。胸口上还有几个明显的刀口和箭痕。如果这真的是太子的衣服,那么他……他受伤了?因为他受伤了,所以他只能装病,所以他只能去台城外跪一晚上,这样才能名正言顺地病倒。
她很快打消这个念头,这衣服上的血迹,明显是过了很久的。
凤鸿想到那日王三郎穿的衣物,也是这般,她忙揭开衣服的领口,用同色的线绣了几个字“无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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