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而她一向没心没肺,不易被琴声影响,不至于自杀,不过这琴声逐渐弹得又急又快,她的手臂已经受了伤,衣服也破了好几处,她东串西跳,可这地方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她想,再过一下,她就真的要死在这妖琴手下了。她虽然上串下跳,但大脑还是飞速运转着,她刚来的时候,这琴明明很安静,没有响,她碰了那把剑,琴才开始响的。可她明明没把剑拔出来呀,难道正是因为她没拔出剑?所以这琴才将她认成敌人?

        她好不容易躲过琴的攻击,又试着拔了一下,琴的杀伤力更强了,看来只有拔出那把剑才行。“血!”她猛然想到,她的血,好像十分有用,她毫不犹豫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涂抹在剑柄上,用力一拔,那把剑突然被拔了出来,她狠狠栽了一个跟斗,这空间里突然盛光大作,她眯着眼睛真不开,等终于缓过来,她发现自己正拿着那把剑,以一个极其难看的姿势躺在一张床上,而这张床,以她进广陵殿的为数不多的经历,是太子的床。

        这一发现让她受惊不少,这阵法破了之后,进来的,竟然是太子殿下的床上?幸好太子不在屋里,不然她真的要无地自容了。

        太子的帐子也是灰色的,整个房间,灰败得彻底,布置也极尽简略,凤鸿想起元成的屋子,巨大的玉床,铺满豪华的裘皮,刺绣精美的罗帐一天换一次,屋里永远点着珍贵的龙涎香,而南朝太子的房间,竟然只有一张挂着灰色帐子的床,一方放着琴的矮几而已。她叹息几声,听到门外颜之带道:“豫章王带着您身边这个走狗闯入太子殿下的寝殿,是什么居心,难道王爷以为,如今殿下被禁足,你便想欺就欺了吗?你是不是以为你很快便能取而代之了,未免有些心急了吧?”

        凤鸿躺在太子的床上暗笑,这蔡颜之,这般不注意言辞,这话虽然是事实,但说得有些过了吧。这些话,还是不适合放在台面上说呀。

        “皇嫂,臣弟惶恐,这话若让别人听去了,让臣弟如何自处?实在不是我想叨扰皇兄,而是父皇已经下了旨,限我一个时辰内必须将皇兄带到宫内,我也很为难呀。”萧权说这话时,要多可怜有多可怜,要多无奈有多无奈,要不是知道他的本性,她差点以为他真的无可奈何才来打扰太子。

        “是呀太子妃殿下,王爷也是无奈。您这般阻拦也无益,太子殿下如果行动不方便,我们也不怕麻烦,可以将殿下抬到宫里的。”这话是那个僧人说的,这语气,也很嚣张呀。

        颜之怒极:“你个秃驴,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那和尚很是不乐,退到了后面。

        萧权道:“皇嫂,您就行个方便,这于你也没什么难处吧,难道……皇兄真的不在里面?这……不大可能吧,皇兄的病情可不能随意折腾,还是好好待在东宫养病的好。”

        凤鸿将衣服扯凌乱,心一横,拉下帐子,心一横,躺到被窝里,没办法了,这满身的污泥,弄脏他的床也没办法了,他将来爱怎么嫌弃怎么嫌弃吧,她躺进去,突然扯开嗓子媚叫:“殿下,殿下您轻点,啊……啊……殿下您听我说,外面好多人呢,您真的不出去吗?殿下您别这样,您是要羞死奴家吗,外面这么多人,您让我以后怎么见人呢?”

        外面几人对寝殿内突然发出的淫靡的带着喘息媚入骨髓的叫声都感到十分羞耻,颜之简直将眼睛瞪到了最大,完全忘了愤怒,且不论太子寝殿内为何会有人,但这声音也太……世上怎么会有这般不要脸的女子。

        萧权等人明显也怔住了,许久才反应过来,横下心走到门口,做了一个敲门的姿势,想了想又将手放下,措辞道:“那个……皇兄,臣弟也不是有意打断……你的好事,可实在……实在……是父皇急召你入宫,要不皇兄你收拾一下,臣弟……就,就,就在外面等着。”

        凤鸿简直要笑死了,但还是勉强忍住了,还是努力装作喘息之态,不时来一句“殿下您好厉害”这些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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