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境纪年前,距离丧暴病毒爆发5小时30分钟,特洛伊国第二次“烟幕威慑”行动发生3小时30分钟后,天权星纪年752年1月12日11时0分,天权星,天权第一共和国,岭北行省,北饶市】
北饶原野公园站已经属于北饶市最边缘的郊区地带了,因此众人出站可以四处看到的只有高度的植被覆盖率和广大尚没有被开发的地带。马路上几乎没有什么停靠在路边的车,可偏偏公路极其宽敞,不像市中心那般因为地价和土地利用问题而最终演变成的极其狭窄、显得扭扭捏捏的小马路。另外也值得一提的是,这里的马路不仅宽敞,也十分简单和“直爽”,十字路口就是标准的“垂直十字”,横是横,竖是竖,与市中心错综复杂、纵横交错,四处都有分叉出来的小道和小巷对比明显。即使宽敞,也不见有多少车流量,过了一分多钟才断断续续地高速“驰骋”过去一辆,很远处就带着迅速加强的“唰”一声驶来,再在身边“擦过”时达到与地面摩擦声的顶峰,即刻急转直下,直到消失。每次都能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和目送,这在市中心简直“车满为患”、“看到就烦”,却在这里做到了“夺人耳目”、“竞相争夺”。里头最多的理所应当是大型客车、小型旅行社客车,其次便是各式私家车——说是“各式”,实则队伍走了一大段都没有用眼睛“收集”到几种。
大多数“跟团”或“自驾”来这里的人和他们也是相似的时间到的,也就是上午末的光景,因此几乎所有车都是单向与队伍行进同向行驶过去的。即便是在“抵达高峰期”,路上的车也实在难以做到差强人意——毕竟他们这次特地挑了个没有什么热度和人流量的公园。站点离公园入口并不远,出站几步就可以在远处“隔岸相望”到。公园的周围及身前身后都有被建筑公司盖起的大型围墙,分布在公路分割开的各个方向和地界,可以看到围墙围起的范围十分大,且内部的树木都已经被大面积砍倒,留下待“塑形”的平地。
虽然有一些大型的施工机器凭借其“傲人”的高度突破了围墙撞进众人的视野,但实际情况是,真正运作的似乎没有几个,连建筑工地最基本的“噪音”都没有,徐岚猜测开发商估计已经暂时先把这里搁置了。都说旅游景点和地铁线路的开通能够带动周围的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新社区的形成,但就目前看来,北饶原野公园一站显然不是一个太好的案例,客流量上不去是一个硬伤,开发商估计还想在四周建个什么旅游村之类的,把一些宾馆、旅店迁过来,可惜大多数来这里的游客自己会在公园里面搭帐篷过夜。来到这里的人大多都是怀着低欲望和疲惫不堪的心境到来的,对城市化后的事物自然会本能地忽视甚至抵制。
与其他大型旅游景点相同,北饶原野公园也是在宽敞大气的入口处,大门建筑的上方放上金色的公园全称,百米开外就可以清晰地望见。同样地,人员最密集的地点仍然是排队岔开的入园口。当然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等待检票入园,亦有几乎上百人围聚在公园门前的一块巨石前想要拍照。他们集体自觉地在巨石周围形成一个圈,不去阻挡“拍摄镜头”,但也极力想凑近,争取下一个强夺到位置,亦给予“在位”的拍摄者一种无形的压力,令他们被迫加快进程。
徐岚从不凑这种热闹——他从15、16岁开始就极度厌恶各种形式的“被迫竞争”和竞争带来的敌视与恶意。他很清楚地记得,一次他被父母强行拉过去在景点门口拍照,他不愿意,甚至还因此被当众骂了一顿,还牵扯到什么“从中就可以看出你本能的怯懦和逃避”、“没有竞争意识的人没有资格活在这个社会”等等诸如此类的话,让他当时极度愤怒和受辱,自此以后,他对从中牵扯到的照相都极其抵触,甚至当与熟人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会变了个人一样,先前的友好和温和荡然无存。
穿过一条崭新、油光锃亮的人行道斑马线——当然是利用频率低、磨损度低所致,队伍正式来到了对岸,北饶市原野公园的正门口。
“看到他们了。”方靖舟随手指了指,并不想因此冒犯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徐岚一眼就望见了淹没其中一张熟悉的面容,并迅速转向他周围一圈聚集的人群,辨认出了十余张面孔,然而,他却自知且不为此惊讶地主动停下了。不得不说,今天大多数的穿着——也有十分保守和“务实”地穿上了低调的深色衣服和厚重衣物,但总体上相对于以往记忆里的固有、近乎同一的形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中几乎可以见到各种花里胡哨的颜色和图案,那是现代年轻人的潮款和风尚。当然这些绝不会是前一天他们一时兴起、临时起意买的,应当是他们早就挑选好,却根本没有机会在学校穿出来,所以显得像是新买的一样。大多数人今天都必然会一拍即合地穿出自己最青睐、早已守候已久的那一套,以补偿一种长久以来的缺失感和欲求感,满足积淀已久的表现欲、挽回个性、宣战于同化的枷锁。
似乎是那块巨石前的情景激起了他一面回避记忆、直观情感一面不自已地剧烈增强,他丝毫不诧异于他会本能地使自身隔离于那个集体,即使上一秒他还带着些许残余及由“最后一次”产生的期待和激动,一瞬间急转直下。方靖舟刚想大步走过去,就发现一直并肩的徐岚被“抛”在了身后,转身一看,他正垂着头,紧皱起面容,略略弯曲且坚定地伫立在原处。明明感知不到,方靖舟却能“看到”他的喉咙处自上而下的一次鼓动和“听到”他咽下一口唾沫的声音。
“老徐……?”方靖舟刚要向他走来,他竟退后了一步,径直将手掌悬在腰间对着他,示意让他一个人独处,没有大碍。
“你咋了?”许天刚要凑过去拍他,路过胡广身边时,被胡广极轻顺势地拍了他一下,许天也就立刻停止了搭讪和凑近。
方靖舟十分担心地还是尊重的徐岚的请求,迈着显得较快却实则沉重的步伐向着等候集合的人群走去,没走几步都要回一次头关心徐岚的情况,即使与其他人交谈,也要侧身保证有可以“收纳”徐岚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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