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境纪年0年1日,天权星纪年752年1月12日20时30分,天权星,天权第一共和国,岭北行省,北饶市】
晃荡的灯光、混乱的人影、无章的脚步。
虽然徐岚感受到的就只有紧绷的神经和爆表了的肾上腺素,以及度秒如年的威胁感、不敢有所放慢或止步,但他凭借迅速恢复过来的时间感大致判断出了他们一路狂奔的历时:六分钟上下的光景。
经过路边已然点不清变换了几次的荒野或是树林,一眼即过、数步便将其逐渐甩在身后,他们只能体味到缺少人烟的荒废没落、原野的地广人稀及四周时刻浓郁散发出的不毛。他们中的大多数来到这里都是为了寻求城市中仅剩的原始、纯粹的自然气息,逃避出长久以来密集的人群带来的压力与胁迫,让自己的身心都“回归”一次、平衡起水泥森林于精神上的“压倒式力量”。然而他们中的大多都没有想到的是,会有这么一刻、在他们追求逃避人群的地方,他们会如此强烈地渴望着密集的人气与人息,以让惊魂不定的自己得以有所依赖、寄托、释然。
前方的视野开阔了许多,是他们从开始狂奔起第一次遇到的视野“大转折”,很显然前方的拐角处是全新的设施和人为设置的场地、不再是一望无际且千篇一律的原野。其实在许久之前,在场的人都注意到了主干道的视野末端、那片密集的树林后那奋力照耀长空、冲上天际的光芒,很明显那是来自那边的一个“密集光场”,是周围唯一的一处最具有“人烟气息”、最有可能聚集起大量人流的地带。他们为了不断安慰自己、给予自己一个可见且可及的目标而不是遥遥无期地逃亡,他们大多都在内心将那里定为了暂时止步、得以求助、令内心短暂平息些许的“可见目的地”,此刻它已经在他们面前。
徐岚等人当然很清楚地听见了林瑶她们的对话,得知了那里是游乐场的信息。
“停。”那是胡广。他将右手举起,示意他们在此放慢速度、尽可能静行。
久违的沉默后,徐岚没想过第一个开口的会是胡广——他原来想的是等他们抵达游乐场的“安全区”——他已经提前自欺地告诉自己那里是安全的了,他们中的第一句话会是大喘气后的抱怨与彼此安抚之类的,不料在胡广发起的信号后,这些被“提前上演”了。
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在场的所有人无一没有顺从胡广的指令——胡广是他们中间在一般意义的“人脉”与“指挥力”上落后一大半人的一个。似乎是胡广的提醒让他们确实猛然“惊醒”、逐渐冷静和理性,注意并醒悟到了些许本该注意到的细节与应然谨慎的行事态度,又似乎他们完全是由于胡广突然的一句话激起了他们内心好不容易打压住的恐惧,令他们瞬间再次全身冰冷、警觉地望向四周的状况,以为是有新的敌人出现挡住了去路。
原先义无反顾、不多加思考的狂奔就此被彻底打断,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们于“临门一脚”之时丧失了大半的“斗志”和“信念”,转为休整、警惕地张望,等待着胡广近一步的“指令”。
他们至少都知道且没有理由地坚信,胡广绝不是那种在这般情况下会作出无谓决策、开任何玩笑或是哗众取宠的人,在其他情况下也永远不会是。
胡广的手高举了好一会儿,示意持续警惕、短暂休整,并没有刻意指定什么位置或方向,示意没有出现“可见目标”,让他们一时间紧绷到几乎要炸裂的警觉感勉强放松了下来。
“前面并不一定安全。我只是这意思,不代表前方的状况与之前相同。”胡广轻描淡写道——可以听出他本不愿去解释自己举止和动作的驱使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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