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境纪年0年1日,天权星纪年752年1月12日21时0分,天权星,天权第一共和国,岭北行省,北饶市】
胡广临危不惧地原地站定,明明他是那个最先会被行尸发现、最先被攻击的那个,在望见此般情景却没有丝毫惊慌失措,依旧像一块石板一样立于所有人之前——身后已经纷纷剧烈推搡且混乱起来了,每个人都只顾自己、不惜一切地向两边的树丛后靠去,即便将周围的人推开、挤压也在所不惜,瞬间这支“紧密配合”的队伍就展现出了“粉饰太平”下沙聚之邦的本质,每个人都像无头苍蝇一样渴望向两边聚拢,却由于缺少秩序和指挥,都在奋力只为将周围人推开、令自己愈加快地“归位”,结果彼此制约、相互牵绊,只能造成一派糅杂低效的现状、用了几倍的力气、几倍的时间才勉强将整支队伍完成了仅仅移个步并且站定的任务。
由于“用力过猛”,徐岚身上被挤撞出了几处生疼的地方,更何况他还是身处队伍最后的。其他人受的“伤”显然不比他少。那一刻队伍完全溃散开来、分崩离析,徐岚尚没有反应过来究竟他们的意思是后退还是隐蔽,只是下意识地几步后退——他的“预测”和“措施”一点没错,就是太慢了。身前的几人就着后背几乎是“腾跃”着倏地“忽略”了彼此的距离径直撞到自己胸前,一时间让他脚步不稳、几欲摔倒,才勉强大迈几步冲到了后侧方避开了“鼓胀到炸开”的队伍——他深深地感到了队伍中的大多数人在危境下,这种强烈到可怕的、不惜一切的利己主义与竞争意识暂时是不会有所转化或减弱的。他这般只想着“不给队伍添堵即可”的“佛系逃亡”显然是不合时宜、只会被无声地“淹没”在最底层的。
人群一时间的慌乱不已、乱费力气可想而知,简直就像是一只只被挂在树枝上拼命扑腾双翼的雏鸟。从“解体”到“再归位”总共竟历时了将近10秒钟时间,期间他们弄出的动静连他们自己都畏惧不已、无可奈何。太多人脑子里只剩下“到旁边去”而不顾枝叶对自己的阻拦就义无反顾地全身扑去、来不及反应过来,一时间周围的树丛皆是“沙沙”和“仆仆”声,环绕四周、汇作一流,简直共奏起一曲代表着“巨大动静”的“森林命运交响曲”。每个人都心惊胆战地想提醒他人尽可能动作幅度小一点、不要搞出那么多动静,定睛一看发现自己正一头撞向了一棵树下垂的树冠里。落叶、灰尘等等纷纷掉落、四散坠去,在头顶、脖颈或是手腕都如同落羽般轻轻挠了一下。
在寂寥的四周,别说是行尸了,人类都会出于“好奇”被这一番动静吸引、凑近一看。前一秒还奋力扎进树林里在所不惜的人群才刚刚“站定”、内心的情绪就瞬间转化为了浓深的恐惧与“马后炮”式的悔意,锤头顿足“为什么不轻一点”,即便“深林动静”已经结束,那仿佛在心头“撩拨”的“沙沙”声仍旧在耳边“持续不断”,带来无从说出的后怕,被迫紧绷起全身心、一遍遍默默“祈愿”不被发现……每个人的心跳都被推上了风口浪尖,感到身体几乎要沸腾到融化。
胡广似乎早就预料到这帮人的无组织性与无秩序性将带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事与愿违的结果,他显得十分具有耐心和魄力地等待着他们何时“整理完毕”,完全没有催促或责怪的意思——分明他才是那个立于最危险地方的人。在这好似沸腾起来“风云变幻”、无章交错的棋局中,只有他钉桩一样的身体驻扎在原地、咬定绝不放松,就像一名身在最前线、临危不乱、代表着强大意志与威镇信念的主帅,定标一般给予整支队伍混乱中核心的秩序与指引。
那些明明可以被避免的动静即便将他们的心脏悬在了高空,他们也不曾停下、继续向着树林钻去,不惜弄出更大的声音。整个过程中胡广就立于原地、连身子都没有转过分毫——他已然精确地知晓他们到底需要多久才能完成、同时用敏锐的听觉相辅着自己的预测,在脑海中绘制出一副“空穴来风”般身后情形的图景。
胡广与逐渐靠近、侧脸相对的行尸漠然对峙着,没有参与身后那群人混乱且低效的躲避,在树丛里弄出的动静让他们愈加紧张和慌乱,胡广却完全置若罔闻、悄然“聆听”,他是唯一一个伫立于群体的活动之外、没有被推搡的“洪流”卷入而“负伤”的人,他用倾听的方式冷峻、沉着地用后背“大赏”着他们的混乱、吸食着他们的恐惧;用前身萧然面对极致的危险、独自承担起稳定住最前方局势的责任。
当他的预测所需时间与心中秒表的倒计时同时临近尾声之时,队伍中、自己身后最后一丝窸窸窣窣声彻底消失、瞬间涣散在周围代表寂静的广阔“江潮”中。
徐岚一直在为胡广捏把汗——没有人能摸得清他到底是如何做到这么久站在那里连身后的情况都漠不关心、直面行尸的到来的。甚至于,不少人觉得他根本已经不打算向后躲开了——他们也很清楚自己把一段潜伏全搞砸了、直接把身处最前的胡广留在了临门一脚的深渊边、心里还是有诸多对他“无声的歉意”的。
下一秒,众人生怕胡广会大声立于原地拍拍手、不顾任何人的反对把行尸索性引过来——当然了,行尸被他们弄出的声响引过来完全不受他们的“反对”影响。
待一切“尘埃落定”、身后一片空荡后,胡广即刻紧接着他们的行动、如若幽灵般“飘”进了身后无尽的阴影中隐去、淡出淡入,没有发出任半点声音,连每一步落地都感觉加装了“绝对消音器”一般。他本就立于前方的光芒探入最深处之前,相比其他乱动、瞎跑的人,他显得更与黑暗融为一体、难以被发现,每一步退后,他身前的黑暗就愈加浓郁和厚重,仿若浓雾的视感,得到最好的、不需要刻意掩饰或躲避的庇护与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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