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境纪年0年1日,天权星纪年752年1月12日21时30分,天权星,天权第一共和国,岭北行省,北饶市】

        “它们来了。”程科的身体已经提不起上气、只得一点点用手撑起身子,抵着地面向着许天所在的那一侧手忙脚乱地滑过去,以避开与外界行尸的直接对视。

        “你在开玩笑吧,说来就来?”许天连他自己的声音都听不清,明明他觉得自己已经用上了自己的“全力”,但舌头就是动不起来。

        见程科如此吃力和慌张,许天赶忙一个箭步上前从他背后拉住衣领向后拽去,发出“嘶嘶”的摩擦声,程科奋力试图“划桨”般的双手竟此时成了累赘,几次因来不及向后挪而使不上力气,滞留在原地、伴随着许天的拖拽而猛地受力,生疼不已。

        可最终,他们还是在相互不同速率的拖慢和制约下成功转移、贴紧了门边的瓷砖墙壁定住,等待、听闻着外界的一切动静。

        外界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和明显,每踏向地面的一步在他们的耳中都仿佛是撼地的一击,发出一声声清脆有力的余音、回荡在密闭空间内的四处。

        程科还瘫坐在地面、身后仅仅靠着墙壁——他连将双腿向内收拢或是盘起的力气都没有,明明意识里十分清晰和敏锐地知道自己该尽可能将身体往墙边靠,头顶仅仅悬着这一件事,却还是无济于事、无从“下手”。

        那双一出现在视野里就径直与他对视的眼睛始终在程科的眼前久久静止、挥之不去,就像是在暗夜中分明适应了黑暗却骤然、毫无防备刺入双眼的一道聚光,即便已经极力紧闭眼睛、断绝了一切感光来源,“视野”里的那个暗色或光色的斑点却不曾消失,甚至不断扩大、外张,只能坐等无为,一点点让其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变淡直至消失。

        只是那对银眼,或许它们对双眼的损伤近乎于零,它的亮度仅仅来自反光、也不可能凭借光感的剧烈反差在程科的视线里兴风作浪,但它攻击和震慑的目标是他的内心深处最敏感的地带,稍稍触及和染指,令人一时间难以恢复的恐惧就会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淹没整片脑海。

        程科依旧坐在原处,双腿向外弯曲着摊开,完全是之前拖拽后所致、他没有用上任何力或作出改变。许天本想靠近他的耳边提醒他,倘若他将的身体与墙沿的跨度和距离太大,一旦行尸弯下身子、靠紧百叶窗向四周扫视,他是极有可能被发现的——当然了,这一切都仅仅建立在行尸不会直接撞破百叶窗探进来的基础上。

        从程科瞪大的双眼、空洞的目光以及微微颤抖着的面部,许天几乎能像吸到一个酒鬼哈出的酒气一般嗅到浓郁的恐惧,甚至看久了,连他都怕自己“吸多了”最后变得和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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