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挚听在耳中,沉默地握紧铁镐继续找下一块好挖的砂石。
对老汉,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对苦苦挣扎生活的人,什么样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他就是老汉口中的权贵,十四岁跟着父亲上战场,从校尉坐起,与边关将士同吃同住,边塞苦寒,他自以为自己是很能体会人间疾苦的了,然而到了石门蕃部,到了这银矿下面,他才明白原来苦还会有更苦,穷苦百姓的日子竟是连吃饱穿暖都是奢望。
“少年郎,你怎么也来挖石?”老汉休息够了,再拿起铁镐,边挖边跟沈挚聊天,他并不知道沈挚就是流放过来的沈家军少将军。
沈挚说:“周校尉让我来的。”
“哦哦。”老汉并不知道“周校尉”是谁是个什么官,他见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税吏和县衙的主簿了,只知道这是官就对了,“是得罪上峰了吧?是不是银子没给到位?”
沈挚想想如今境况,要说成是得罪上峰了也没错,的确是得罪了天底下最大的上峰,至于银子没给到位……
“老汉,上峰不要银子。”要命。
老汉满是沟壑的脸露出狐疑的表情,显然是不信身边这个少年郎:“哪有上峰会不要银子的,他们当官的,一个个贪得很。”
他四下望了望,看小队其他人都在另一边挖石,就凑近了少年郎,说:“你看这银石,咱们挖出去一千斤,冶炼后大概也就是不到三十两,但是那些官老爷报给朝廷只会报十两,剩下的都哪里去了?”
“被当地官吏分了。”沈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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