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疯婆子脸上的笑容终于慢慢收起。

        “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冷不丁地,她反问十月。

        疯婆子的声音很独特,有一种粗糙的感觉,仿佛砂砾落在光洁的石板之上溅发的声响。此外,她的声音还很冷很冷,仿佛是腊月里的风,一个字一个字地割在十月的脸上。

        十月错愕,不知如何对答。

        “我看你行为举止,你是有钱人家里出来的。是不是?”疯婆子继续问。

        十月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那你还沦落至此。”疯婆子的脸上露出奚落的表情。“你是怎么倒的霉的?是不是有人害你?你怎么做的?还击了没有?我看没有。就连这些女奴捉弄你,你也一点办法没有。”

        “那是因为她们人多。对她们来说我才是新来的外人。我跟她们硬碰硬,那是鸡蛋砸石头。”十月辩解。

        “对,听听你自己说的,她们人多,所以她们要拿你怎么样。你还不明白么?她们整你,就跟我整阿绿没有别的什么区别。都只是‘可以’。我可以这么做,我有能力这么做。所以做了。就好像一个人走在路上踩死了一只昆虫,捏死一只蚂蚁,只要他不是吃斋念佛的,谁会把这个当回事?他又为什么要踩死一只昆虫、捏死一只蚂蚁呢?不为什么。因为他可以。”

        十月错愕。

        她好一会儿没有吭声。原来这疯婆子非但不疯,对于世事认识得还异常清楚。这又是令十月震撼的地方。当然更重要的是,疯婆子承认了自己对阿绿所做的事。她这点倒很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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