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十月不会去。

        翌日,众人殓葬了阿绿。在林子的边缘挖了个土坑,用一卷席子裹了裹,再把阿绿所有的衣裳之类都放了进去,然后填上一层薄土。待到这一切完成,一个女奴捡了块河边的石头来,在土坑的尽头一放,就算完事。

        女奴阿绿,生前没人知其真名、来历,死后也不会有几人记住。

        奴隶的悲哀,不过如此。蝼蚁无名,草木无姓。她们与这些芸芸万物一样,唯独不是人。

        站在阿绿墓地的跟前,十月的心一点点冷却下来。

        她虽有仇恨万千,一直以来也靠着这点仇恨的热度维系着自己的性命。可现在在这寒风萧瑟的树林里,她明白了什么叫做无力。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所有的仇恨可能最终只是天地之间的一句低语,将永无伸张之日。不过也从来没有像今时今日这般强烈。

        如果要复仇,光是在这里埋头当女奴、等待天下大赦的机会是不行的。大赦了之后又如何呢?她也不过一介平民,又是柔弱女流,她要复仇的敌人,远居于京师的深宅大院之中,位高权重。

        她要变得更强、更果决、更……可怖。

        就像疯婆子那样。

        阿绿死了,众人齐心把女寝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仿佛过年前的大清洗。阿绿的痕迹被彻底抹去,她的名字很快就不被提起。毕竟是个已经死去的人,而且也曾睡在身边的铺盖上。阿绿成为了某种忌讳,大家都心照不宣。

        十月和疯婆子也回到了女寝的通铺睡觉。毕竟人多些胆气也大些。躺在已经晒干的、暖和的被窝里,十月从未像这般安心和平静。因为她知道了,身边的那些女人们从前之所以排挤她,只是因为对异类的害怕。她们不过是群色厉内荏的家伙罢了,十月蔑视她们。就如疯婆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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