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听了没声儿。但心里总归是感动和歉疚相混杂。虽然她不可能回应大姐的这种感情,但这时候,她也没好意思一口驳斥。

        否则,她要是应声让对方误判了,那可麻烦。自己在这地方还不知道要继续当多久的奴隶多久,大姐要是不死心缠上了自己,只会是个麻烦。

        见十月没吭声,大姐心里也怕。她怕又闹得十月不高兴,于是连忙说:“嘿嘿,这是我的真心罢了。没关系的,我的真心又不值钱。”

        听她这么说,十月心里更是黯然。只好连忙岔开话题:“大姐,你说你从前是在茶馆里当茶博士的,是哪里的茶博士,又怎么变成了奴隶?”

        毕竟十月也喜欢逛茶楼,这算是一个共同话题。

        大姐一听,又来了精神:“我是在名州城里一个茶楼当的茶博士。嘿嘿,我当茶博士纯粹是因为没饭吃了。虽然长得粗犷,但到底是个女人,别的卖力气的活儿争不过男人,茶博士就是唯一我能干的了。不过就算干这个,也老招人欺负。有一个客人总占我便宜,从后面抱我,然后说不知道是女人。要么就是喝口茶,说味儿不对,让我也就那被子喝一口。总之烦的要死。有一次他把我惹急了,扯了我的腰带。我气不过,下次给他添茶的时候搅了点儿耗子药进去,他就一命呜呼了。”

        “然后你就被贬为奴了?”

        大姐点头:“判我的官儿是个好人,因为死的那家伙名声本来就不好,又因为有我掌柜的给我作证,还有其他人作证,那人总是欺负我,所以我就被判免死,但得终身为奴。”

        原来是这番遭际。十月听了心中满是唏嘘。大姐嘴唇动了动,像是有点担心十月忌惮她是个杀人犯,又赶紧说:“唉,那事儿之后我也后悔,我一个女人家,怎么能那么冲动?我太冲动了,白白害了一条人命。我后悔。十月,你别害怕我,我不是那种坏人的。我没事可不会去害人。”

        十月点点头,眼神看着窗外的远处,幽幽道:“你没有害人,你救了人。你不杀那人,那人不但会继续欺负你,兴许还会去欺负更多人。你救人还要担罪,这才是不公。有时候,与其受那屈抑,还真不如痛痛快快当一回杀人犯才好。”

        大姐听得愣住。而十月的手指,把自己的衣角绞得发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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