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峤这次的货报关是布匹。入关最主要的,就是让官兵查验货物与报单是否一致。负责查验的是关钞的一个官兵。慕峤站在码头之上,没有下马。但是十月还是看见,在关钞水门的阴影里,有个穿内府服饰的小太监。
慕峤对其微微点头。
小太监回以颔首。
十月心领神会,心想这应该就是上次夜宴那位内监的手下。慕峤这批货打点完毕,看来很快就能验收。
那负责查验的官兵几条船都上去看了看,不一会儿就出来。结论是舱中货物,的确是南国布匹无疑。他走到一边,拿起纸笔,收讫慕峤一个手下交奉的钞银,正准备发验文书,结果就这时候,旁边岸上忽然有人大声喊起来:“嘿,他这货不对!”
叫喊的这人说的是中原话,却带着十分浓重的腔调。十月循声望去,看见了个相貌迥异于中原人的家伙。
“混蛋!”慕峤这边的胡人立即有人呵斥回去,“当官的都说了没事,你胡说八道!”
负责核验的官兵也瞪向那人:“哪里来的刁民,散开!”
“你们看呐!这批赤胡人撒谎啦!说是布匹,布匹有这么沉的?这一船布能装多少?吃水这么深!有问题!有问题!”
没想到这人非但不惧,还叫得愈发大声。而且他还不是孤身一人,这一嗓子喊出来,他身边的其他人也跟着用口音浓重的中原话叫嚷:“有问题!有问题!”
这些生乱的人也是胡人。只是他们肤色更白,好似冬日落雪,又好似山间白垩。十月知道,那些就是所谓的白胡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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