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娘没事的。”妇人抬起头努力地睁着眼看着阿九,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即使是多年以后,妇人那抹苦涩的笑容依然能给阿九带来慰藉。

        妇人在满是小石头的路上爬过,因摩擦留下的血迹很快就被大雨冲干净了,但在年幼的阿九心中刻下的痕迹却永远也无法磨灭掉,阿九一边大哭一边叫妇人停下来,妇人却像是没有听到一样,一直爬到了两里地外的悠乐观前。

        “大慈大悲的乐怀真君,还请你可怜可怜这个孩子,他才七岁,如今他爹已经不在了,我也活不了多久了,但是我没有丝毫的怨言,只请你保佑这个孩子,不要让他这么早就死去。”听到妇人的话,阿九才知道为何她哪怕是爬也要爬到这儿来了。

        “娘。”见到妇人不停地磕着头,阿九上前去拉住妇人,之前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妇人此刻却有了将阿九推开的力气。

        “乐怀真君是个有求必应的神,阿九,你到一边去,一定要活下来知道吗?”妇人看着阿九轻声说道,她红得似血的眼睛却透露出异常坚定的光,被震慑到的阿九忘记了擦眼泪,呆呆地点了点头。

        “求你了,求你了,乐怀真君。我们夫妇二人不是大奸大恶之人,平生也未做过恶事,只求你可怜可怜我们,让这个孩子……”阿九跪在旁边听着妇人不停地说着祈求的话,也跟着磕起头来。

        阿九毕竟年幼,他竟然睡了过去,等到他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妇人趴在旁边,地上她磕头的地方的血迹已经有些发黑。

        “娘,娘。”阿九爬过去抱着妇人的头,却发现她已经没有了气息。阿九嚎啕大哭了起来。

        因为瘟疫的原因,大家都闭门不出,等到妇人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那是从镇子外面来的大夫,为了医治镇上的瘟疫带着自己的徒弟背着药箱想在悠乐观落脚,先是发现了在观外奄奄一息的阿九,接着是那具已经腐烂的趴在乐怀真君像脚下的尸体。

        “师父,他还有救吗?”迷迷糊糊中阿九听到有人在说话。

        胡子花白的大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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