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奔跑过玩耍嬉闹的孩童,她终于缓慢移动眼珠。

        恍如梦醒,女子脸色苍白单薄得像张纸,他伸手抚摸着她的侧脸,声音温柔好似催眠。“宋阿姨会醒过来的,医生已经在做手术了。”

        “已经在做手术了……”像是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她重复着他的话,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的。手术才刚开始,还有一段时间才结束。但会很快的。你已经太累了,先休息一会吧。”他揽住她的肩,手指修长温凉,“我帮你看着手术室。等你醒了,我们就去看你妈妈,好不好?”

        好似被打了一针镇定剂的实验室白鼠,她终于渐渐安静下来,变得温顺,脆弱无害。

        “…程谨言。”她终于开口。

        “嗯。”

        “我好贪心。”

        她深深低下头去,浓密漆黑的长发垂下来,像某种寂静疯长的藤蔓植物。她整个人蜷缩起来,声音低低,“程谨言,我好贪心。我是个很糟糕的人。”

        “我不喜欢我的母亲,她对我一点也不好。可我还是不想她死。我好贪心。”

        感受到身侧的青年身形一顿,继而脱下外套来,将她整个人裹住。几乎就在同时,她忽然开始低低哭了起来。谁也没见过女子的哭,这样冷漠几乎冷漠到无情地步的人,竟然也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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