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同前一个相公就无子,嫁给陶宗沅这些年也从未有孕,所以打心眼里把陶子誉当成亲生的一样疼爱,对陶子谦虽没那么亲近,平日里也总是嘘寒问暖,不曾有过亏待。

        顾氏待陶家父子无可指摘,人品算是不错,只是从来管不住她那张嘴。陶子谦还小时,顾氏就经常把父亲背后对他的议论传给陶子谦听,后来子誉大了,偶尔对兄长不服气私下说道几句,顾氏照样一字不漏说给他听。

        陶子谦起初也会因为这些事不舒坦,后来熟悉了顾氏的性情,知她没有恶意,只是乡下妇人改不了爱嚼口舌的毛病,后来也就不放在心上了。不过,陶子谦对顾氏这个继母敬重有余,却很难真正敞开心扉,之后更是尽力将弟弟带在身边教导,生怕他被顾氏给带偏了。

        陶家人口简单,顾氏的闲言碎语倒也没掀起过什么风浪来,直到祝银屏嫁进来。

        陶子谦当家后,遵循父亲嘱托,在主业外不断尝试其他行当,前些年他决定将家业迁往金陵,便找机会收买了几家铺子,其中就包括在贵妇当中很受信赖的“广通号”当铺。由于当贴一时没办妥,此事并未对外声张,除了陶氏兄弟两个,仅有几个经办的老家人知晓。

        大概陶子誉在家随口提到过,顾氏也知道了这件事,某次闲谈中,得意地和祝银屏谈起,这下便捅了娄子。

        不必多讲,祝银屏一听广通号为陶子谦所有,当即就明白了。当初刘氏去的那家当铺就是广通号,还被人连哄带骗押了高息,欠下巨款,一时周转不开,而这时陶子谦再上门提亲,刘氏被逼嫁女抵债……这件事的败露,让刚刚有些敞开心扉的祝银屏,又一次对陶子谦充满抗拒。

        在大多数事上游刃有余、稳操胜券的陶子谦,没想到竟在这里马失前蹄,导致家宅不宁。这个教训深刻到了骨子里,即便今世与前世早已不同,一见顾氏拉着祝银屏说话,陶子谦还是感到一个头两个大,只想快快分开她们。

        “伯母请留步——”

        可祝银屏像是故意作对,偏不让他如愿,反而出声叫住了顾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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