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银屏第一次听说胡婉仪这号人物,还是由于陶子誉在餐桌上不小心说漏了嘴。

        那天一家人一同用晚饭,顾氏向来不管什么礼仪,难得全家都在,她那张嘴自打坐下来后就没停过。陶子谦娶了个门第高贵的媳妇,顾氏平时多少觉得拘束,那次大概觉得两个儿子都在,底气足了,说来说去总要绕到两个儿子多么出息上,颇有点抬高自家身价的意思。

        祝银屏嫁到陶家后,几乎很少履行孝敬婆婆的职责,连晨昏的请安都没人要求她,所以虽然心里极不耐烦,她也只是闷头吃饭,当做没听见顾氏的唠叨。

        只是,顾氏却专门冲她说“生意场上门道那么多,真不知道他们平日里怎么应对的,要是咱们可学不会,老大媳妇,你说是吧?”

        祝银屏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顾氏的意思,暗暗有些恼怒:顾氏借着贬低抬高儿子,那是你自己的事,干嘛还拉上我,谁要和你这没见识的乡下妇人一道?她要是不声不响忍下来,这陶家是不是还以为他们能踩到南安侯府头上了?

        祝银屏不忿,冷淡地接了一句:“又没人教女子行商之道,要比也是和外头其他的男人比,女子又不好整天抛头露面,开口闭口利益算计的嘛……”

        她这话暗含讽刺,语气也不佳,抛出去却没得到她预期的回应。

        陶子谦应当是听懂了,可这人性情深沉,甭管心里想什么,脸上总是不显山不露水,这会儿也依旧安然吃他的饭。

        顾氏大概是想说什么的,但她还没开口,陶子誉却突然插话了:

        “嫂嫂这么说可不对了。就我知道的,咱们这一行里也颇有几个能干的女商人,不说别的,咱们金陵城里就有位响当当的‘六姑’,从前人家都说她和我哥——”

        “子誉!”陶子谦突然出言喝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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