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傻没有读书,但学校允许他出入,每天上下学他都跟在小光和芮芮身后,像个保镖。

        土路凹凸不平,碎石太多,通常走到一半塑料口袋就会磨破,泥水顺着划破的口子慢慢流进去,等到发现的时候鞋子已经湿了。田小光从小在泥窝里滚着长大,湿着来湿着去,反而锻炼身体,可是芮芮就不同了,一个从城里来的大小姐,身体比他金贵脆弱得多。

        每当走到一半的路程,田小光就会蹲下来,叫芮芮跳上他的背。芮芮从来不肯,口袋磨破了,她就把它扯掉,金鸡独立似的一只手扶着他的臂膀,一只手脱掉袜子,然后穿着湿透了的鞋吧嗒吧嗒走到学校,到教室后又把干净的袜子穿上,为了御寒,她总是盘腿坐在椅子上。

        田小光换座位坐到她旁边,拉开衣服:“把你的脚伸到我衣服里,我帮你捂着。”

        芮芮涨红了脸,恼羞成怒:“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滚回你的座位上去。”

        田小光气极,但看在游戏机的份上,他也只能小声逼逼:“好心当成驴肝肺!”

        如此走了一个星期的泥浆路,外婆终于到集市上给她买了一双粉红色的雨鞋。

        不过,雨鞋买大了两个码,质地硬邦邦的,踩在地上根本抓不到重心,导致芮芮三番两次趔趄。直到一次,她被掩埋在泥水里的石块滑倒,摔进路旁的排水沟里时,这些天上学路上遭受的委屈突然汩汩地向她涌来,田小光连忙去拉她,她甩开他的手,站在水沟里哇哇大哭。

        田小光和大傻都被芮芮石破天惊的哭声吓傻了,呆呆地杵在哪等她嚎完。

        等她哭声越来越微弱的时候,田小光问她:“全身都湿透了,你还要不要回去换衣服的?”

        芮芮抹了一把眼泪,这一把抹下去,唯一躲过灾难的小脸蛋瞬间变成了个大花脸,她哽咽着说:“还不拉我上去,我都要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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