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子抽烟,若有所思地用不标准的粤语哼一支歌:“我这么容易爱人……”

        林述川毕竟还是了解她的。他对池幸的判断并没有错:池幸就是想让人爱她,无底线地纵容忍让她。书上都这样说的。世上所有的爱都是这副面目。

        她没得到过,没见过,现在长大了,想方设法要证实那不是虚言。

        麦子说,你还是对它有怀疑。

        有的人怀疑什么,就会拒绝什么。拒绝是她们的防御力,拒绝了爱,就杜绝了被伤害的可能。但池幸反其道而行之。她不拒绝,她不停地敞开和接受,过去没学过,她要疯狂补足。

        然后见识得多了,就再也不会轻易被它击垮。

        “也不过如此”——每一次分手、每一次恋爱,都伴随心底这样一声旁观者的叹息。

        但周莽与别人完全不一样。她被周莽抱着、被他亲吻,只感到自己浑身是湿漉漉的,冰冷的。她站在十八岁的河渊里,原来一直等周莽走近,等他一次次、一次次救自己,把自己打捞出来。

        那渐渐冷了的烤红薯,最后周莽还是吃了半个。池幸要勾他手指,周莽不应。

        “又在戏弄我?”他开始要对池幸之前种种坏心眼收债。

        池幸强行拉他手,藏在自己羽绒服的袖子里:“你想怎么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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