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已经是中午。同学们大都去上课了,他和李宝庆草草吃过午饭,稍事休息便直奔机场,一路归心似箭。

        从莫斯科飞到北京要七个多小时,从北京坐k字头列车回家要五个多小时。等胡易一脚踏进家门,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许久不见的儿子万里迢迢回到身边,父母打心底里高兴,拉着胡易不住端详:白了,也长肉了,不像高中时那么面黄肌瘦的,看来在莫斯科没遭罪。老两口满心喜悦,儿行千里母担忧,不管这学上的如何,只要看到儿子健康平安也就满足了。

        父母精心准备了一大桌丰盛的饭菜,晚饭时听儿子畅谈国外的见闻,脸上始终挂着笑容。话题很快转到了友大,胡易心里七上八下:虽然之前在电话里已经和父母达成重读预科的共识,但毕竟白白浪费了一年时间和几万块钱,难免有些惴惴。

        没想到父亲却只是淡淡一笑:“你底子差是客观事实,能想到转校去读相对简单的文科专业,说明对自己有了比较准确的认知和定位,也算是切合实际的为将来考虑。这件事是你高中时难以做到的,迈出这一步意味着你初步具备了为认清自己方向的能力,今后的学习一定会更加顺利。”

        母亲也露出了鼓励的笑容:“你爸说的对,既然现在重新做出了选择,那就加倍努力弥补之前损失的时间,相信你一定能在友大取得更好的成绩。钱的问题不用担心,我们都为你准备好了,过几天挑汇率合适的时候找人帮忙换成美元。”

        面对父母殷切的目光,听着他们饱含希望的话语,胡易知道自己没什么理由再考虑留在国内的路子,无论如何也要回到莫斯科,把那张学历拿到手。

        不过新学期还有两个多月才开始,眼下毕竟是难得的假期时光,应该去跟老朋友们见见面。他饱饱睡了一觉,第二天便开始了呼朋引伴的假期生活。

        虽然并非衣锦还乡,但朋友们之间阔别已久,见面总有聊不完的话题。大家排着队给他接风,胡易天天连轴酒局,夜夜不醉不归,把这大半年在莫斯科日思夜想的各种美食补了个够。

        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上午,胡易被窗外知了的呐喊声吵醒,磨磨蹭蹭下床伸了个懒腰。爸妈都上班去了,他洗漱完毕,从地下室搬出自己的自行车仔细擦拭一番,给轮胎打满气,慢悠悠蹬着车子直奔东山而去。

        许多父母与青春期子女的关系都会陷入一个怪圈,分别久了不免思念,相处长了又会腻烦。胡易一家子也不例外,刚回国时爸妈对儿子稀罕的要命,事事依着顺着;没过几天便开始看他哪儿都不顺眼,跟在屁股后面唠唠叨叨督促收拾房间、早点睡觉、少玩电脑。

        胡易这大半年自在惯了,现在猛然感觉又回到了处处受管束的高中时代,心里烦闷的紧,只好天天出门找朋友打发时间,宁可在街上闲逛也不愿呆在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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