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师爷抬眼偷偷看了张粮二人一眼,见两人都是一幅倾听之状,他当下也不敢隐瞒,接着道:“卫所制本是太祖他老人家定下的,本意是驻扎各地打击匪盗,镇压叛乱,守护一方,全国的卫所都统属五军都督府管辖,与文官们共同治理地方,两方互不统属。

        可是到了土木堡之变后,在京师保卫战时,卫所兵指挥权被于少保收到了兵部的手里,从此但凡有重大的战役,皆是由文官担任主帅……”

        “说重点!”张良不悦地道。

        “是,是!”

        曹师爷抹了把汗,继续道:“卫……卫所有实土卫所和无实土卫所两种划分。实土卫所则是不领军饷,闲时耕种战时上阵,不受县府的管辖。无实土卫所大多分布在内地,会领一部分军饷,因为在各县府管辖内种地,所以政事上需要听从县府的安排……”

        曹师爷抬眼看了看两人,见两人皆是一副深思之色。

        他又道:“卫所中从卫指挥使以下的军官和士兵们皆是世袭,如此,随着卫所军官们逐渐侵吞士兵们的土地,士兵们也就大多成了军官们的佃农,生活很是困顿……朝廷虽说偶尔也会拨下些钱粮来补贴军户,不过都会被各级军官们层层克扣,到了士兵手上时往往已经所剩无几了,甚至,很多士兵们常常都不知道此事……”

        张粮听到这里,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早就听说明朝卫所败坏,没想到竟至如此。更令他惊讶的是,连个身无功名的小县师爷都能看清的弊政,为什么朝廷还是迟迟不肯革新呢,满朝公卿是真糊涂呢还是在装糊涂。

        曹师爷见两人不说话,只好接着往下说:“都说好男不当兵,军户们一边要耕种养活自己,一边还要到各地值守,过的不如一个民户,很多士兵们不满,纷纷逃离了驻地,军官们也无力管束,仍旧领着这些人的空额,这几年随着陕西灾害的加重,卫所兵们或远遁深山,或杀官造反,如今陕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剩余的士兵说是剩下三成,嗯,或许比之全盛时期只有两成的战力……”

        曹师爷说完,讨好地向两人笑了笑。

        张粮心中暗暗吃惊,他起身在厅中踱起了步,此刻他感觉真是五味杂陈啊,一方面因为知道了陕西兵少,为自己的生机又大了几分而欣喜,又一方面为军户们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而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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