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叹道,“可我有什么法子呢,老爷铁了心地要将她迎进来作儿媳妇。你也知道,我在他面前总是处处小心,生怕说多了惹得与他愈发生分。本想着暗自给那丫头些苦头,叫她知难而退便好了,可偏偏那丫头跟我装聋作哑,现在就看谁熬得过谁呢!”
说起田飞镜,大太太更是忧郁,“你不知道,昨儿老爷好容易来我院里,说的还是小六和她的事,叫我今日赶紧去澄一观内找和光大师算他二人的姻缘呢,看样子,是要下帖子了!”
大太太说起这个心中酸涩难忍,忍不住滴下泪来,“姐姐你不知道,老爷在这事儿上待我,只怕是对贼都比待我坦然呢。要不是二门的司廉来传话,我都不知道老爷已叫了田庄里不少管事的去准备五谷飞禽,这不就是在偷偷备礼了吗?”
这些话,恭显族姬实在是听得耳朵长茧,尤其是在孙府这诸多时日都是屈尊忍辱,从前对这个妹妹的思念与疼爱也是消磨殆尽。又因着想在这长安城落下脚来,少不得仍得曲意讨好。但心里却也是笑自己这个妹妹实在可笑,当年连女儿家的脸面都不顾了,机关算尽把自己嫁给孙老爷,然而这么多年来却是始终是身在锦绣丛中,心却是雨卧风餐。
不过都是打肿脸充胖子,人前欢笑人后落泪罢了。
如此想来,心下也算出了一口气。
恭显族姬不觉挺直了背,“要我说,你实在是有些当局者迷了。老爷之所以非要那野丫头当儿媳妇,无非是为了报恩。他若是非要找个孙家的儿郎来配,你就去找一个你舍得的,不就妥了。你孙家子息绵长,难不成就只有孙曦一个好儿郎?”
大太太醍醐灌顶,“你是说,将她许给弄影馆肚子里出来的那个?”
恭显族姬笑着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轻笑来,“可算明白过来了。你们家的五公子本就是个庶出,偏偏又上进得很,姚壁影那贱妾显然明白巴望着她唯一的儿子能有出息呢。但若是配了个乡下丫头,媳妇家在仕途上使不上劲儿,日后便是中举,少不得她们还是得来求着你。便是那五公子有了功名,不还是风筝一只,线头永远在你手里牵着呢。”
“至于那个姓田的丫头嘛,一个孙家的庶子也够她们孤儿寡母地偷着乐了。一朝麻雀变凤凰,也够本了。”
大太太一听却是眉开眼笑,哪里还为着之前周家的事生气,隔着一张桌子都要去挽自家姐姐的手臂,恨不得挂在她身上,“姐姐当真机敏!若是当真能把这棘手的包袱丢给弄影馆,姐姐实在是我儿的恩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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