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长安城得有多少人啊,孙曦,你知不知道,把目光孤注一掷般落在一人身上是愚蠢的行径?
在与他相望的那一瞬间,飞镜胸腔一阵翻涌。此刻云海翻涌,大雨将至前海面卷起的层层雪白泡沫,月色下的满树枝桠上花朵瞬间绽放成绮丽山脉,漠北塞外的日暮寒鸦化成长安城盛夏间的电闪雷鸣顷刻间将灞桥垂柳洗得秾翠。
在一切外物变得梦幻而不真实的那一刻,内心深处那些难以捉摸的疑惑却在顷刻间解开了谜底有了合理答案。
够了。
有个声音在飞镜的心底响起,那人对她说,此生能被某个人如此认真而坚定地注视一场,就足够了。
飞镜这才明白,为何她会痛苦,为何会放手,为何会一次次的失望。这些“为何”的答案真的不是她无数个深夜的自我怀疑,她所有的理智都是假的,所有的坦然也是假的,所有的无所求也是假的。
她之前所有的伪装,不过是为了证明她所想所求的归宿皆是不能。是而既然求而不得,那不如一开始便不期待。期待是透支快乐的愚蠢行为,所以她选择一开始便不曾快乐。
然而就是那么一个人出现,或许莽撞,或许毛躁,或许词不达意言不由衷,或许做到的和想到的总是南辕北辙,可就是那么一个人告诉她——
告诉她,田飞镜,你想要的所有都并非无意义的伪命题。这世上会有人做到她的一切想象。
而田飞镜在这一刻终于承认,从始至终,她想要的,不过是一个人心无旁骛的目光。纵使身旁千万人,但他总会不偏不倚,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她。
从前她也曾如此短暂地相信了一次,那时万慧明比孙曦还要成熟,比孙曦还要温和宽厚,可他的宽厚是给所有人的,以至于最后当他未曾为她而停留的时候,这让飞镜感受到一丝残忍。
田飞镜望着逆着人潮向她走来的孙曦疑惑了,她回过神来,慌不择路地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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