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林疏给顾蔓祐递过来一瓶未开封的白兰地,“我知道你要找我。”

        顾蔓祐没有接沈林疏的酒,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沈林疏一眼,只说:“我们去我书房谈。”

        在多年前常常一起相处的那些时间,沈林疏对顾曼祐的书房并不陌生,他们在这里讨论过未来,讨论过学校的趣事,当然也讨论过喜欢的女孩。如今再坐到靠着落地台灯边柔软的沙发上,沈林疏忽然觉得时间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只不过小时候的顾曼祐不会像现在这样站在不远处俯视自己,更不会用这样严肃的语气质问他:“阿疏,我记得你曾经跟我说过,你对舒舒的感情,和宇琛他们没有不同。”

        沈林疏知道顾蔓言在他心中的地位,所以他从沙发上起身,与顾曼祐平视,以一种出乎顾曼祐意料的平静语气对他说:“阿祐,关于这件事情,我已经向蔓蔓道歉。”

        “舒舒需要的不是你的道歉。”顾曼祐忍不住加大了一些音量,眼眶也微微发红,“在舒舒经历过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以后,在舒舒的病刚刚有好转的时候,凭什么就因为你说一句喜欢,舒舒就要再被你拖进无尽的负面情绪之中?”

        沈林疏忽然不知道怎么像顾曼祐解释,他的情绪来得很快,像是积压已久的爆发,沈林疏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和顾曼祐对视着,直到顾曼祐慢慢蹲了下来,最后盘腿坐在了地上,像从前他们聊天时一样。

        “我以前总觉得,你比我们想得都多,很多事情,比我们考虑得仔细。所以你说舒舒会长大,说她会忘记你,我都相信了。可是我知道,舒舒没有。”

        这已经是沈林疏今天第二次听顾蔓言这几年的经历了,陆尹也好,顾曼祐也好,都从自己的角度,为他重现着他离开绥市以后顾蔓言的生活。

        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她好好读书,好好考试,拒绝每一个对她展示好感的男生。她去了京市,答应和方准程订婚,定期和方准程约会,偶尔会作为方准程的女伴出席社交活动。她参与了学校的活动,认识了新的朋友,被未婚夫背叛,一夜之间重新坠入地狱。

        “她在自己的周围筑上了一堵围墙,只留下了一扇小门和一扇窗户,它们却都被从围墙里面锁上了。”顾曼祐说到这里给沈林疏解释:“这是舒舒的心理医生第一次和她见面之后跟我说的话,舒舒不是拒绝和别人来往,她是不想再受到伤害了,所以要把自己保护起来,把可以伤害到自己的机会只留给她真正信任的人。”

        “比如说你,还有陆尹,是吗?”沈林疏明白顾蔓祐的意思了,顾蔓言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还和原来一样温和恬美,但是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是她愿意亲近的。沈林疏想到她最开始对自己的态度,语气中是刻意表达的生疏,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你“离我远点”,沈林疏觉得自己确实有被伤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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