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生了病,一夜过去仍昏昏沉沉,此刻还像昨夜里一样裹着齐婴的衣裳睡着,直到赵瑶猛地将她卧房的门推开、又带着一群人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这才被惊醒。

        她一时不知发生了何事,迷蒙间却像又回到了幼时,想起了当年父亲的妻子带人闯进家中的场面,如坠梦寐生了一身冷汗,待看清来者是赵瑶时才逐渐恢复了神志。

        只是当她意识到自己还未将齐婴的衣服藏起来时,一颗心便又揪成一团。她不知自己何故如此紧张,甚至在紧张之上还感到一阵出处莫名的羞耻,她攥着长裘的衣角,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幸而赵瑶一头怒火地冲进来,倒没察觉出沈西泠身上的衣服有什么不妥,进门后径直叉腰怒骂道:“好你个方筠!竟敢动小心思害我!你说!昨日你是不是故意让王先生发现的!”

        劈头盖脸一顿斥责让沈西泠一头雾水,正愣在原地,赵瑶却已经失了理智,直朝她扑过来撕打。

        赵瑶对沈西泠积怨已深,自打上元那天头回在风荷苑瞧见她,赵瑶心中就一直对她介怀。她不满她住在二哥哥的私宅,不满她让三哥哥同自己生分,不满她书读得好让王清另眼相看,更不满她生了一张美貌惊人的脸。

        此时乘着怒火,赵瑶下手很重,不管不顾地撕打沈西泠,专朝她脸上招呼。她的指甲蓄得很长,一个扬手便在沈西泠脸上留下一道血丝,赵瑶一看愣了一下,倒没想到会见血,可这一下却越发激起她的劣根,令她心头觉得爽快,于是刻意狠狠又往她脸上划了一道,沈西泠下意识地往一旁避了一下,卸去了大半的力道,但脸上仍被留下了一道半深的血痕。

        那时沈西泠在病中,浑身酸软没有力气,她又比赵瑶生得瘦弱,简直毫无还手之力。水佩她们被赵瑶叫来的小厮制住,只眼睁睁地瞧着她被赵瑶欺凌却帮不上忙,风裳一边挣扎一边哭,子君脾气大些,拿着扫帚同拉扯她的那个小厮扭打,却也分不出神来救沈西泠。

        撕扯间,沈西泠的小蚱蜢滑出手心,落在地上后恰巧被赵瑶一脚踩上。沈西泠本来无意跟赵瑶扭打,结果这一下红了眼,也不知从哪儿生出一股力气,一把便将赵瑶推开了,蹲下身子去看她的小蚱蜢,却见那昨晚才从千里之外送到她手上的东西已经被踩得支离破碎,那栩栩如生的根须一应都被踩断了。

        那是齐婴给她的……可现在,却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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